宋知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府學學政青筋暴起,一掌擊在桌上:“荒唐!陸蔚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孟觀棋是有秀才的功名在身的,陸蔚夫他怎麼敢下藥謀害一個秀才公!
難怪孟觀棋一直沒有到府學上學,有陸家父子和宋知府在,他怎麼敢到府學來上課?
但臨安府學是什麼地方?是整個臨安府秀才舉人的搖籃,不是他宋知府的後花園,即使他與孟縣令不和,手也別想伸到他府學裡來!
但他能怪孟縣令嗎,能怪孟觀棋嗎?只要陸蔚夫一天還在府學裡上課,孟觀棋是絕對不可能到府學求學的,他怕是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
孟觀棋冷笑道:“你承認了,那天是你給我下藥的吧?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動手的?你以為我是寶和還是什麼無名小卒?”
陸蔚夫憤怒之下口不擇言:“你是誰?你不過是被前尚書家掃地出門無家可歸的喪門之犬,你爹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泌陽縣了,你中了秀才又如何?孟家連你也趕到泌陽縣去了,根本不可能再幫你出頭!”
孟觀棋目光深沈:“所以你覺得我就可以任你凌辱是嗎?”
陸蔚夫呵呵冷笑。
孟觀棋猛地用力掙開了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抬起了頭:“在你看來,我祖父把我這一房分出來了,我爹爹出事的時候他袖手旁觀,我們這一支就跟孟家沒有任何關係了嗎?”
他指著陸蔚夫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怎麼這麼天真呢?我們只是分家了,不是抄家了,祖父一家與我家關係再差,我也姓孟,也是孟氏族人!我家祭祀的還是孟家的祖先,你如此欺辱於我,我祖父有可能袖手旁觀,但我們孟家的族人,孟家的族長,是絕對不會視而不見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眼神漸漸冰冷:“陸蔚夫,你跑不掉的!當日之辱我沒有發作,不過是因為難以取證,但今日眾目睽睽之下,鐵證如山,你想抵賴都賴不掉了。下藥謀害有功名的學子未遂,也許本朝律法不能拿你怎麼樣,你家裡人打點一下就輕輕揭過了,但我孟家的族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泰安孟氏乃是大武朝幾百年傳下來的名門世家,朝中為官者不知凡幾,若孟氏真想為孟觀棋出頭,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小門小戶能抵抗的。
陸蔚夫不由退後了一步,理智終於回籠,下意識地看向了陸經歷。
陸經歷聽到孟觀棋的話,也下意識地看向了宋知府。
宋知府別開了臉。
陸經歷忍不住開始顫抖,是真的嗎?孟觀棋說的難道是真的?
孟縣令上前一步,輕輕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人證齊備,為父這就修書一封與族長,為你討回公道。”
族人被欺凌一事可大可小,偏偏陸蔚夫犯的是最噁心齷齪的罪,此事傳回京城本家,就算是孟老尚書不予追究,族長也不可能放任不理會。
否則孟氏豈非人人皆可隨意欺凌?
陸蔚夫的臉白了,顫聲求助:“爹~,姨父~”
宋知府恍若未聞。
大冬天的,陸經歷頭上蓄滿了汗,他咬咬牙,居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孟觀棋跟孟縣令的面前:“小兒一時糊塗,還請孟縣令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
孟縣令後退一步,眉頭緊皺,陸章此人也算是能屈能伸,只可惜機靈用錯了地方。
他拉著兒子的手:“走吧,此處已不必再留。”
“孟縣令,孟縣令,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陸經歷直直地追了出去,卻被黎笑笑攔住了:“大人留步吧,我家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這話太直白,又把堂下眾人驚了個仰倒。
黎笑笑伸手就把劉氏的項圈拿了回來,放進了懷裡:“這是我們夫人的東西,我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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