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剛至。
送賈週迴房的徐牧,並沒有走回王宮,而是循了另一處的方向,直直往前行。
入蜀之後,他乍看之下是做了蜀王,但在心底,那份危機感,從來沒有減少。
若非是步步為營的性子,他早已經死在瞭望州。
“我兒!”
隔著老遠,正在想著事情的徐牧,一下子被打斷思緒。他抬起頭,便看見了三個老酒鬼,聚在王宮的祭祀臺上,喝得臉色醺紅。
依然是老三樣,蒸糕炊餅花生米,頂多是添了三兩個肉包。
生活好了,依然節儉如斯,讓徐牧一陣稱奇。
“喂,你走快些,你做了蜀王又如何!一樣是我們的兒!哪怕有一做了皇帝,老子們三個,便是皇爺爺!”
徐牧懶得看諸葛瘸一眼,坐在了陳打鐵身邊。陳打鐵冷哼一聲,替他倒了碗酒,扔在面前。
“前輩,鐵騎具裝的事情——”
“你莫急,成都的鐵坊,已經讓下面的工匠,開始選地兒了。你也知,這裡沒有襄江,要造高爐,可馬虎不得。”
“另外,你讓人去找礦了麼?”
“找了,只有些散礦。大些的礦山,都被人採光了。”
徐牧滿臉無奈,想想都知道,竇氏家族稱霸蜀中數百年,別說礦山,連只鳥兒飛過,都巴不得扯兩根羽毛。
“那怎麼搞?要不然,我給你錘石斧?石劍?玩扔的?那三千柄連弩,老子帶著徒子,把家當都掏光了。”
陳打鐵喋喋不休,約莫又覺得大聲了些,難得伸出了手,撫了兩下徐牧的腦袋。
“先莫急,爹爹肯定會幫你。”
我特麼的。
真就父愛如山了。
剛好,諸葛瘸和老秀才又屁顛顛跑了過來,白得的三個爹,六雙巴掌,都不斷在徐牧腦袋上,摸來摸去。
“諸葛瘸,你再拔我頭髮,我推你下樓了!”
徐牧咬著牙,艱難推開三爹的手,抓起酒碗敬了一輪,這父愛如山的鬧劇,才算過去。
伸了手,徐牧憤憤不平,掰了一大截的蒸糕,塞入嘴裡,大口吃了起來。
“蜀州十三郡,並非沒有新礦。”陳打鐵喝了口酒,齜牙咧嘴地吐了句。
“前輩,此話怎說?”
陳打鐵笑了笑,抬手指去南邊方向。
“試問,若是無礦,虎蠻人的斧頭錘子,是怎麼來的?我看過送回來的收繳武器,這些東西粗糙不堪,定然不是蜀中鐵坊所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