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先前說了,不過七八日的時間,憑主公的本事,守住廬城不會有問題。”
“那軍師,繞過廬城是想——”
賈周仰頭,看著遠處的冬日霧籠,“再有七八日的時間,便要鋪下大雪,在這其中,還要算上班師涼州的行軍日程。”
“至多三四日,攻打廬城沒有作為,董文便只能退軍。他想回,我偏要在半路堵他一輪,包括西羌人在內,若回之不及,凍死者有個二三萬,便算大功告成。”
說著,賈周嘆出一口氣。
“司馬敬謀當初的計劃,並無問題。只可惜,他死在了蜀州。董文的心底,現在是不甘的。忍了二十三年的人,偏偏不想再忍了。”
“戰場瞬息萬變,痛哉惜哉司馬修。”
“軍師,為何不奇襲涼州?”
賈周淡笑,“大軍奇襲涼州,不說涼州留下來的守軍,只怕才殺入涼州腹地,便迎來冬雪了。”
“我勸主公冬伐,一來是為了司馬修,二來,便是想在來年的戰事上,多討幾分勝算。”
“涼州一破,主公的大業,便要展翼了。待有一日,主公坐擁西面數州,誰敢言,蜀人取不得天下!”
“樊魯,你還需多學兵法韜略。”
只說完,賈周忽然又沉默。握著那方司馬修留下的布帕,又皺眉陷入了沉思。
……
滄州,金鑾殿之外。
一襲鳳袍人影,立在雕龍刻鳳的玉欄邊上,抬了頭,看向遠處的天色。寒冬將至,目光所及之處,已經有了零星的白色。
“皇后,陛下那邊,最近有些反常。”有近侍太監走來,壓著聲音開口。
“最近在暗中,宴請了不少朝臣。”
“隨他吧。”蘇皇后並沒有意外,淡淡開口。
太監怔了怔,急忙躬身垂頭,退了回去。
“羊圈裡的羊,它不管怎麼鬧,也終歸是一隻羊。阿七,你說對嗎。”
一道立在琉璃瓦上的俊朗人影,抱著劍,垂著頭,沉默沒有開口。
“我又忘了,你是個啞奴。”
那襲鳳袍,在寒風中小心轉了身,不時還笑出銀鈴般的聲音,“聽說,徐布衣的孩子已經出生,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寒風裡,這位紀朝的末代皇后,看著自己日漸隆起的肚子,露出溫柔的神色。
“我的兒郎,一生下來,便是做皇帝的命。誰也擋不住!徐布衣哪怕打下涼州,一樣是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