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山是一座不足五百米的緩坡山丘,這裡靈氣說不上充沛也談不上稀薄,稱不上風水寶地也算不上窮山惡水,許藏鋒選了這裡純粹是因為漫山遍野的青草,適合他放牛.
雖然他只有一頭老青牛,卻有六個弟子.
許未霆沒說什麼,她本就沉默寡言,也常年苦修.
更何況她作為許藏鋒的親閨女,早已習慣了親爹的生活作風.
濟塵無可無不可,雖然靈氣不充沛,但他在後山墾了幾畝地,種各種靈植,倒也愜意.
宋鳴鸞和炎百鍊時常抱怨,想換個山頭.
不過兩人在選什麼樣的新山頭時卻吵了起來.
宋鳴鸞想要高聳入雲的峻峰,炎百鍊想找座低矮的礦山.
白業那是相當滿意,他的理由和許藏鋒有異曲同工之妙——草坡適合遛娃,段槐序在這裡學走路非常安全.
段槐序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因為這裡就是她的家.
轉眼十九年過去,段槐序從蹣跚學步的嬰孩長成了上天入地的少年.
那是段槐序啟程去太虛宗的前一天.
那天晴空萬里,春風拂過青草地,碧浪起伏,好不愜意.
許藏鋒靠在大槐樹下打盹.
老青牛也臥在樹下,不過它眉頭緊鎖,斜眼望向身後.
段槐序正抓著牛尾巴搔許藏鋒的鼻孔,許藏鋒毫無反應.
她正要拿牛尾巴毛擦掉許藏鋒的口水時,吃了一個大爆栗.
“啊啊啊！”
段槐序捂著額頭,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青牛咧著嘴幸災樂禍地笑了.
“師傅,你至於嗎？”
段槐序喊著,就要撲過去彈回來,結果許藏鋒二話不說又彈了她一下.
這下彈得她直接把頭埋進了草裡,狂抓頭髮：
“我錯了,我不敢了！”
“你這孽徒,沒大沒小的,為師的口水能用牛尾巴擦嗎？”
說完,許藏鋒用他灰撲撲的袍子擦了嘴.
老青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遠了.
“你這袍子幾十年就沒見換過,還沒阿青的尾巴乾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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