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槐序很清楚地記得那是她六歲那年的夏天,家門口那棵大槐樹上的金蟬叫個沒完.
許未霆她們各自有事,只留十六歲的白業在家照顧她.
那天是望仙鎮五年一次的飛天慶典開始的日子,她吵著鬧著要白業帶她去看.
白業對她向來是百依百順,當天晚上二人便趕到瞭望仙鎮.
段槐序為了能佔到觀賞仙人昇天的最佳位置,拉著白業一個勁兒往前擠.
等她擠到最前面時,臺上的人正好演到“修者破境登仙界,天門大開降雲梯”.
六歲的孩子看得目不轉睛,都沒注意到她手上牽著的人早已不是白業.
明明是高潮戲份,她卻越看越困.
等再睜開眼時,便是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洞裡.
幽藍鬼火下,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兩撇小鬍子的老道士手持湯匙,緩緩攪動著一口小鍋.
一鍋銀色的黏稠液體正咕嚕咕嚕冒泡.
“孩子,你醒啦.”
老道笑了起來,亮出兩顆發黃的大板牙,看著更像老鼠了.
段槐序歪著頭,好奇道：“你在熬什麼？看著像我二師兄煉丹的材料.”
老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愉悅道：
“這是水銀,灌進你的肉裡,你這身細皮便能完好如初地剝落.”
段槐序滿臉不解,聲音稚嫩：
“你要我的皮做什麼？”
“你不是喜歡看大戲嗎？這童皮製的鼓面,聲音最是好聽啦！”
“我想嚐嚐.”
這下換老道疑惑了：“嘗什麼？”
“你熬的東西.”
“哈哈,小孩子就是饞.”
老頭舀了一勺水銀喂到段槐序嘴邊.
段槐序嫌棄地看著他指甲裡的泥垢：
“我自己來.”
白業趕到的時候,段槐序正踩在凳子上,拿著一柄斷勺在鍋裡亂攪.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凳子邊躺著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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