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外暴雨傾盆,靈堂內四壁垂白.
長明燈幽幽搖曳,映得滿堂昏黃.
烏木棺材前,紙灰不斷從銅盆裡飛出,如同死亡的黑蝶.
披麻戴孝的婦人跪坐在蒲團上,呆呆的看著火舌舔舐紙錢.
她覺得自己也和這紙錢一樣,即將被吞噬殆盡.
“你就是周英的女兒啊？生的真是水靈,一點都不像你爹.”
周婉聞聲緩緩抬頭,眼前是一位看著三十五左右的紫衣道姑.
只看了一眼,她便垂下了眼眸,麻木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者疑惑.
這並不是因為她認識來人,而是她並不關心,也不在乎.
那道姑卻也不再說話,她自己取了三柱香,香頭無火自燃.
等上完香,她又開口了：
“我的生意,你們家是不想做了？”
生意？莫非眼前人是爹的貴人,那位得道的當朝國師？
無所謂了,這些人,這些事,很快便和自己再無關係.
周婉淡淡道：
“生意上的事,您找我叔伯便是.”
道姑蹲了下來,伸手抬起周婉的下巴.
周婉也不惱怒,她微微抬起眼瞼看向對方.
元始真人的眼裡既沒有傲慢,也沒有憐憫,那是一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
“可惜啊,”她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你爹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著你能自己吃上這碗飯.”
她收了手,站了起來,抖了抖袍子上的紙灰：
“你這破罐破摔,同歸於盡的勇氣我是中意,但就是,傻得冒泡.”
周婉本以為自己已心如死灰,然而這話卻讓她五內俱焚,她嘶吼道：
“你懂什麼！我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有啊,我這麼大個選擇就站在這兒,你卻不來求我.可不是傻得冒泡？”
“你能如何？”周婉驚覺自己居然還有眼淚,“讓那狗男人去死？給我一個兒子堵住那些豺狼的嘴？”
“我能,但是為什麼要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那道姑從懷中掏出一柄金色小劍,五色流光在堂內傾瀉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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