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鐵鏽味在山間乘風飄蕩,木桶裡的水被染成一片深紅.
林娘即刻讓徐正再去換桶水來,她又從段槐序的瓶瓶罐罐裡挑出可用的遞出去.
幾粒丹藥入喉,白業傷口處的出血很快止住,呼吸也有力了起來.
段槐序將之前治傷的白粉蘸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在他血肉模糊的臉上.
林娘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大氣都不敢出.
段槐序現在能使用靈力了,並且看她在墳前的那一擊,她的功力竟更勝從前.
二人立馬運氣戒備.
她都打算控制捆仙索再綁她一次了,然而段槐序只是面無表情的來了一句:
“送我們回去,那裡有藥.”
白業居然願意被一群凡人打成重傷,她在觸目驚心的同時也不由得感到佩服.
徐正似有同感,他二話不說,快馬加鞭,將這兩人送回了山裡.
她們現在身處鮑姑給人看病的茅草房裡,而鮮血已經把白業身下的薄被全部浸溼.
鮑姑說他的肋骨全斷了,上完藥後便拿白布纏著木板把他的胸廓裹了幾圈.
雖說不消片刻,那白布上便氤氳出朵朵紅花,還好服藥後血跡未繼續擴散.
徐正把乾淨的水提到床邊,抬頭時巧恰和林孃的目光撞上.
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愧色.
但他們依然保持高度警惕,死死盯著段槐序,生怕她突然暴起發難.
林娘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心中不禁埋怨起楊懷石.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說要把這丫頭留住,可偏偏用這個法子.
這下倒好,她隱隱覺得,段槐序不把他們三個都殺了,是不會走的.
鮑姑拿乾淨的棉布將白業身上的血跡輕輕拭去.
她瞧著段槐序的慘白的臉色,柔聲道:
“不如你去歇會兒?你臉色可嚇人呢.”
段槐序不語,只是專注地給白業上藥,似乎要把這每道傷口都記在心裡.
她現在什麼都沒想,什麼也不想想.
鮑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也不好勸她,只得嘆了一聲氣.
室內鴉雀無聲,忽然,一片烏雲飄來.
屋外淅瀝瀝下起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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