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給海水鍍上了一層金邊.
停泊在樓船如蟄伏的黑色巨鯨,船身刻著的銀白色水波紋光澤熠熠,三根直衝雲霄的烏木船桅上,繡著五爪青龍的玄色旗幟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青羽的紅嘴海鷗在上方不住盤旋,它們齊聲喊道——
“去儒門的上船啦！”
跳板前早已排起長龍,有背劍的道士,託缽的和尚,更多的是手持書簡.方巾長袍的儒生.
跳板盡頭,穿著海藍色短打的船伕拿著半塊黃玉,讓上船的人出示作為船票的另外半邊玉佩.
兩玉的凹槽相吻時爆出黃色靈光,方可上船.
隊伍緩緩前行,偶有渾水摸魚的,船伕的那半邊玉佩便會泛起刺眼紅光,將給玉的人擊到海里.
眾人見了皆是指指點點,奚落取笑.
一歲的孩子伏在母親肩頭,小胖手指著天上的海鷗,興奮不已.
梅雲滿懷對將來的期望,衝段槐序微笑道：
“許道長,多謝你來送我.”
段槐序叮囑道：
“你別忘了,他要是問起我,你就說許小六一切都好.”
梅雲正色道：
“我若是有幸見到他,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他.”
段槐序點點頭：
“那你們保重.”
她轉頭去了一里外的碼頭,那裡剛剛停了一艘從承幹劍宗方向來的中型船.
人群魚貫而出,一位身姿筆挺的玄衣少男緩步走下跳板,衣襬的仙鶴隨著他的動作在錦緞上蹁躚,彷彿要振翅飛離一般.
宛如秋池的清澈眼眸帶著淡淡的疏離,環視四周.
沒有看到期待的那個人.
纖長的羽睫沮喪地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
少男嘴角微抿,眉宇間染上了幾分失落.
“嘿！”
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首望去,沉寂的秋水便為來人漾起圈圈漣漪.
沉下的嘴角不經意翹起,李觀瀾笑道：
“你怎麼來這兒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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