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逍在宋鳴鸞的洞府前躊躇不決,他正琢磨著該怎麼告訴宋鳴鸞這件事.
忽然,七彩虹光從門縫中溢位,梧桐琴響了.
李雲逍透過廊道的雕花石窗望向外面的天空——
雲濤翻滾,夜色褪去,霞光滿天.
他心中一喜,這是結丹天象！
琴聲不歇,很快響徹整個神音宗.
初時,這聲音顫顫巍巍,細若遊絲,如春溪破冰,初生嬰兒發出第一聲啼哭.
漸漸地,這聲音如珠玉落盤,淋漓暢快,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時,杏花疏影間的笑鬧之聲.
忽而,一聲重音墜下,琴聲轉沉,似烏雲壓城,山雨欲來.
接著,弦上奔雷,錚錚之音響起,金戈相擊,千軍萬馬踏碎山河.
眾人眼前浮現屍橫遍野.血染千里的戰場慘狀,心內驚懼之時,不由得生出悲愴之意.
七絃震顫,琴音驟止.
宋鳴鸞輕輕撥動徽弦,一縷泛音如古剎佛音,所有殺伐之聲皆化作嫋嫋青煙,飄然而去.
琴聲再揚.
蒼穹之上,忽見彩翼遮天,群鸞環繞,金羽拂落,鳳鳴九皋.
窗稜之上,各色靈鳥匯聚,昂首齊鳴.
清亮琴音與之相合,道盡得償所願的雀躍,久別重逢的歡喜.
這歡愉未持續多久,琴絃漸弱,重歸平淡.
童年的無憂,少年的意氣,中年的沉鬱,皆化為過眼雲煙.
尾音漸收,餘韻如雪夜獨行.
人赤條條來,最後也是孑然一身離去.
歷經悲歡離合,末了,徒留一室清寂.
李雲逍嚐到嘴角的鹹味,才用大拇指一抹,低頭望去——
原來是眼淚.
自十六歲後離家,自己再也沒有哭過.
一曲終了,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照入洞府之內.
李雲逍笑了,他由衷祝賀道：
“鳴鸞,你的天音九式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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