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上撲簌簌落下鵝毛大雪.
這場雪下了整整三十天不停,太虛宗的千里之地已成為一片廣袤雪原.
雪原中心,只有一座泛著柔和微光.盤腿而坐的雪像遺世獨立.
純白世界裡,一點紫光亮起,直奔雪像而來.
狂暴劍氣縱橫,切碎了撲面而來的雪暴,在雪地上留下三尺深的焦黑劍痕.
段槐序前所未有的冷靜,冷靜到她什麼都沒有想,在路上把半筐靈果啃得乾乾淨淨.
“創生”在她腦子裡喋喋不休,安慰了她一路.
然而段槐序一語不發,只專心給它補充清氣,行到後半程,它終於安靜了下來.
段槐序識海內的景象比起這雪原不遑多讓.
“創生”暗自下定決心,待會兒段槐序鬧起來,它得阻止她才是.
雪像附近,一條黑影立起身子,探頭探腦.
待化作黑色小蛇的影看清了來人後,原本流暢的身體輪廓都因為恐懼彎曲成了細密的波浪.
“她來了!她來了!”
她喊了沒兩聲,便一頭鑽進了雪地裡,也不知道在衝誰喊.
紫光突然在空中猛地剎住,段槐序遠遠看到那尊雪像,瞳孔陡然一縮.
那雪像散發的氣息,她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正是白業身上的佛氣.
少女踩著飛劍,僵在空中,一動不動.
沒一會兒,大雪落滿青絲,雪水被她的體溫熱化,從額頭滑落至眼角,讓她看上去好像在哭泣.
但是段槐序知道,自己根本沒哭.
雪中傳來幽怨女聲:
“你發燒了,他看見了會心疼的.”
段槐序置若罔聞,但這聲音提醒了她,她赤著腳跳下了飛劍.
鐵劍失去靈力供應,無力地栽進了雪裡.
腳心傳來的冰涼刺痛讓段槐序有了這不是夢境的實感.
雪太厚了,一下就沒過了她的膝蓋,她想把腿抬起來,卻覺得渾身發軟,使不上勁.
身前的積雪在眨眼間向兩側分開,為遺屬空出了一條通往親人屍骸的筆直大道.
江望月有時候挺殘忍的.
段槐序這樣想著,不禁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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