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做了一個很長很美的夢.
夢裡的娘,臉上沒有與年齡不符的皺紋與白髮.
她年輕而富有朝氣,還擁有一個不會打她罵她.不會拿她的賣身錢去買合歡醉的男人.
這樣,她就能看著自己長大,而不是在他八歲那年跳進河裡,脹大著,浮了上來.
化屍水太貴了,最後船伕找了個火靈根的客人幫忙,把娘燒成了灰燼.
夢裡船伕的烏篷船能在大江大河上對抗狂風暴雨,而不是每日枯守在天闕湖畔和其他船伕爭搶住店的客人.
夢裡的月亮有陰晴圓缺.會被浮雲遮蔽.
夢裡的夜色並非永恆,它終將被光明驅逐,太陽總會升起.
夢裡沒有花柳巷子......自己在......自己在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讓蘇蘇的意識清明瞭起來,自己除了拉客,還能做什麼呢？
忽然,火光沖天,打斷了他的思緒.
滾滾熱浪襲來,紅底藍芯的三昧真火吞噬了一切.
年輕的娘.踏浪的船伕.還有青天白日,都被火舌舔舐著,變得焦黑捲曲,一點點化成了灰燼.
黑灰散盡,天空漆黑一片,人們爭先恐後.落荒而逃.
那火焰從春風館開始燃起,很快便呈燎原之勢,將這令他無比憎惡.而又賴以生存的繁華街道付之一炬.
完了,一切都完了.
自己最後會和娘一樣,在泥巴街漏風的破房子裡早早的老去.然後悽慘的死掉.
到時候誰會燒掉自己？
這樣想著,他抬起灌了鉛的腿,一步步朝熊熊燃燒的春風館走去.
“蘇蘇.”
他轉頭望去,便看見了那比漫天大火更加耀眼的紅衣少女.
她冰冷的眼神讓周遭灼熱的空氣都涼了下去.
蘇蘇的聲音在顫抖：
“仙.仙子......我......”
一把溫暖和堅硬的東西被塞到了自己手裡,他垂眸道：
“我不要.”
想了想,他抬頭望向對方,正打算哀求她把火滅掉,卻不由得愣住——
對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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