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璀璨,氤氳的水汽從白玉湯池上寥寥升起,形成一片繚繞不散的暖霧.
池水被底部的魂玉染成純淨的奶白色,瀰漫著濃郁藥香.
池中,一三十左右的長髮青年浸泡其中,上揚的眼角旁貼著幾縷溼發,他神情平靜得彷彿睡著了一般.
悠揚琴聲從琥珀色的珠簾之外飄了進來,池中白霧隨著琴聲起舞,霧氣逐漸匯聚在一處,散發出瑩瑩靈光,湧向青年的身體.
珠簾之外,一紫衣美人席地而坐.
她膝上放著一把白色魂玉製成的七絃琴,由魂力煉化的琴絃幾近透明,叫人遠遠看著,誤以為琴上無弦.
琴音清越,然細聽之下,曲調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明說的滯澀和明顯的漫不經心,彷彿彈琴者的心神,早飄向了這個房間之外.
就在這時,沒有門的牆壁上,憑空出現了漆黑門洞,一襲華麗紅袍從黑暗中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生了一雙極好的桃花眼,讓他眼波流轉間,自帶一種別樣風情.
此時,這雙多情目中射出銳利視線,直直落在紫衣女子身上:
“每日都是這樣心不在焉,果然還是因為琴不趁手?”
宋鳴鸞彈琴的手不停,她繼續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彈著:
“小六如何了?”
聊到這混世魔王,許青不禁皺起眉頭:
“整日為非作歹,賴賬就算了,現在已經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了.”
“呵.”
想到小師妹,宋鳴鸞一雙美目中盡是溫柔之色:
“不是正符合了你們這黑市的調性?”
“她這樣不都是被你們縱的.”
宋鳴鸞抬眼,看向池中人:
“只教劍術不教德行的師父更是難辭其咎.”
池中人無法回應,想到這裡,她又垂下眼瞼,凝視著琴絃:
“也罷.對魍魎夜市的主人要求德行,是我異想天開了.”
一聽宋鳴鸞把責任歸咎到主人身上,許青又忍不住為他開脫:
“她打小就是如此狠辣,多半是醫聖當初為她重塑肉身之時把哪根筋搭錯了.”
琴聲驟停,宋鳴鸞滿臉殺氣地回頭:
“小六當初只是個初生的嬰兒,而他為禍蒼生,醫聖不會救他.”
許青臉上的情緒一一褪去,他久久凝望珠簾後的身影,眼中是化不開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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