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俱震的同時,段槐序的餘光瞥見遠處的隨緣山——
自己從前處心積慮,是想解決許藏鋒帶來的這些難題,回到原來平和的小日子當中.
但是小師兄死了,這意味著她再怎麼努力也回不到從前.
痛苦讓她備受煎熬,對失去的恐懼讓她不顧一切地想要報復始作俑者.
為了報復,她要毀掉自己的家嗎？
毀掉大師姐她們還沒來得及帶走的一切,毀掉師母的神位,毀掉白業在俗世留下的最後痕跡.
段槐序緩緩轉眼,看向從容不迫把玩著摺扇的許青.
自己對這個幫兇都下不了殺手,更何況是師父.
我真的殺得了他嗎？
一念既起,便勾出千種愁思.萬般心緒.
原本沉寂的識海上漾起層層漣漪,一圈又一圈,黑色海面上下起了傾盆暴雨.
紫光熄滅,劍氣消弭.
看著紅衣少女釋放的凜冽劍意同電光一起在風中飄散,再不見往日那凌人的峰芒,許青感到一陣惋惜.
宋鳴鸞看到段槐序額頭的劍氣退回了識海,陡然一驚：
“小六！不能放棄！”
段槐序聞言立刻默唸心法,摒除雜念.
然而遍尋識海,只看到重重黑色漣漪,哪還有那道劍氣的蹤影.
不,不僅是尋不到那道劍氣,她的識海中甚至連一絲劍意也無.
段槐序很冷靜,她清楚,並不是劍氣消失了.
而是以自己現在的劍心,無法感知它.
她一點都不慌,只是伸手握住了宋鳴鸞想要彈琴的手：
“師姐,我沒事.”
“桀桀桀！”
不遠處傳來孩童的古怪笑聲,小紙人猶如離弦之箭,直奔段槐序而來.
她在空中越變越大,直變到三丈高,儼然一副巨人模樣.
薄薄的超大圓臉上,大圓點笑成了兩彎黑月,紅紅的嘴巴上揚勾出一弧赤月.
小剪邪笑著：
“段槐序啊段槐序,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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