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槐序站在大槐樹下,一片花瓣在微風中打了個旋兒,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
花香沁人心脾,若是二師兄在,她就會削下開得正盛的花朵,裝滿一整個籮筐,背去廚房.
這樣晚上就能吃上香噴噴的槐花麥飯,還能喝上甜滋滋的槐花蜜.
“創生”不滿道:
“你不該馬上去修煉嗎?”
段槐序充耳不聞,她劍指輕劃,樹上的花串便齊齊離開枝頭,墜到了她的乾坤袋裡.
把飯蒸上,又洗淨花瓣在院中晾開後,她挑了一枝開的最飽滿的,去了許未霆的房間.
大師姐一向苦修,房內佈置得古樸簡約,整個房間最精緻的擺件就是供奉師母神位的神龕.
段槐序將槐花枝插在神位前的白瓷細頸花瓶中,每過一個時令,大師姐都會更換瓶中的花.
春天是綠梅,夏天是槐花,秋天是金桂,冬天是山茶.
大師姐房門口便種著一株綠梅,段槐序猜那就是師母最喜歡的花,所以她才特意種一株在房前.
小時候她看見大師姐將枯枝埋於樹下,不解道:
“為什麼不給花瓶施保鮮術,讓瓶中的花不敗?”
許未霆拿著花鏟將泥土夯實,彷彿這是那枯枝的墳墓.
“為了提醒自己,時間在流逝.”
時間在流逝,段槐序看著光禿禿的香爐想著,又一年過去了.
她燃起三根香,鄭重地朝段憶情的神位拜了三拜.
大師姐從來沒有讓她給師母上過香,這也是她第一次上香.
段槐序執香在神位前佇立,她閉上雙眼,在心中回憶著這兩年多來的酸甜苦辣.
雖然苦和恨佔據了絕大部分,但她還是發自內心地向段憶情道謝:
“如果不是您救了我,那我連認識他們,體驗這一切的機會都沒有.”
她緩緩睜眼,經過苦難洗禮的黑亮雙眸中,透出一股雨過天晴的澄澈.
而在這片澄澈的寧靜之下,蘊藏著不可動搖的堅定:
“‘創生’與我一體同生,我絕不會把它拱手讓於他人,從今往後,它就是我的劍了.”
“創生”陰陽怪氣道:
“怎麼睡一覺起來,你就改主意了?不想找根骨頭取代我,和你那小情郎雙宿雙飛.逍遙快活去了?”
她滿懷尊敬地,穩穩將三支香插入香爐:
“事情已然如此,我就是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過著人人喊打的日子,我接受這個現實,再不會再想著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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