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啦啦…啦啦……”
一種緩慢而均勻的碾壓聲在書房中迴盪,燈盞裡透出的暖光映在青年冷峻的面容上,卻照不進他幽深的眼底.
槐深握著磨豆機的手柄,全神貫注地盯著烘烤過的咖啡豆被碾成細密粉末,散出酸澀醇厚的芬芳.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讓香味在肺腑間充盈,而後再慢慢地吐出.
這個動作讓他想起記憶中的恬淡面容,唇角不禁漾起溫柔的笑意.
那個魔還在時,自己只覺得手衝咖啡的過程繁瑣冗長,唯一的好處就是能長時間欣賞她專注的樣子.
而她不在了之後,自己才慢慢品出了其中的樂趣.
行事利落.行動迅捷,是所有雷靈根的天性.
但自己偏偏是個溫吞的性子,他有時候痛恨這種反應不及......
為什麼一切總是晚了那麼一步?
抓林中那個少年時也是,因為對他用的陣法起了興趣,就沒有下死手.
結果一個不注意,那少年竟然在重傷之下用移形換位,從自己手下逃脫了.
一個人族的築基期在魔域內還能不受濁氣侵染,行動自如.
而他用的那種古怪陣法,方才翻閱人族典籍,竟是一種叫奇門遁甲的術數.
人族中運用奇門遁甲的佼佼者,正是前幾年飛昇的那位前任道盟盟主,謝止玄.
根據軍情司的情報,謝止玄的兩個徒弟,都沒有完整繼承她的道法.
那以築基期修為撥動四盤的黑衣少年又是誰?
希望軍情司能在三天內把他的身份給出,而秩序司的人能在三天內把人抓到.
一想到女兒還活著,甚至已經回來了,槐深一開始還激動慶幸,但冷靜下來後,他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恐懼......
最後一粒豆子也化成了粉末,修長大手握起玻璃杯,內中的粉末撲簌簌,無力地跌進了濾紙裡.
槐深輕搖濾紙,儘量讓粉末變得平整.
他思忖著,段槐序,這個響徹人魔兩域的惡名背後,意味著不同凡響的能力.
而這份能力,是不是會成為刺向自己的利刃?
沸水徐徐流下,濃香四溢,他看著書桌旁的空氣,呢喃著:
“阿雅,你說那孩子會不會恨我?”
空氣自然不會作出回答,他恍若未覺似的,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自言自語道:
“就算每日都喝,我還是覺得苦澀.”
門外響起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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