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同樣墨藍的髮絲在空中如海藻般浮動,青年女魔展開雙臂,輕輕吐納,一呼一吸之間,空氣中停滯不前的濁氣不安地翻湧起來。
起初只是輕微的風,不用神識難以察覺。
沒一會兒,氣流陡然增強,段槐序的臉都被大風颳痛,她甚至能用肉眼看見氣流的起伏,原本純黑的世界因為凝聚的濁氣流漸漸生出了色差。
這些黑色的河流齊齊奔向蘭芝,她面目平靜,保持著展臂的動作,毫不猶豫地接納西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氣流,彷彿母親在迎接孩子回家。
隨著濁氣的流逝,黑暗一點點褪成了淺灰,天邊的朝霞在天際悄然綻放,陽光灑滿大地。
段槐序極目遠眺,向下望去——
千畝良田只餘無盡的枯黃,田邊的房屋倒塌,道路邊白骨森森,儼然一副末日景象。
一位瘦骨嶙峋的儒生被久違的陽光刺痛雙眼,他抬頭望去,控制不住地迎風流淚,那連日來縈繞不散的死亡霧氣竟然散了!
他竭盡全力,想凝神看看對方面貌,卻因為體力不支,劇烈咳嗽起來。
不像是儒門同袍,莫非是道盟和佛國派來的援手?
有佝僂的中年修士挾著一家老小從地窖裡爬出來,他見到天上的兩抹倩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多謝仙子相救!多謝仙子相救!”
聽到動靜跑出藏身之所的人越來越多,劫後餘生的激動讓他們痛哭流涕,不少人和那老農一樣跪下行禮,感謝蘭芝的救命之恩。
墨藍的眸子俯瞰而下,露出詫異神情:
“小姐,他們這是......”
這些人族居然向自己下跪?
段槐序淡淡道:
“這些人啊,你一做有利他們的事,他們就把你當菩薩供起來。若是他們知曉我們的身份,還不嚇得屁滾尿流,跑著去找大儒收我們呢。”
她周身綻起紫電:
“不用理他們,我們走。”
蘭芝有一瞬間的猶豫,她忍不住又望了地上那些人一眼,才回到了芥子當中。
段槐序身形化光,疾馳而去。
她沒走多久,一抹灰影歪歪扭扭地在天上兜了一圈,懸停空中。
“仙子,等等我啊!”
他話音未落,段槐序己然不見。
腳下飛劍不受控制,載著他往下方墜去。
一聲慘叫過後,他跌在了撫著牆根、面色灰白的儒生旁邊:
“不是說這劍有靈性,自己會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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