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璋聽到謝玉衡和段槐序談攏，面目瞬間猙獰起來：
“你竟然同魔交易，你這樣讓儒門如何在人域立足？”
謝玉衡轉眼望向他，那雙模糊的灰霧凝結的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情緒：
“師兄，其實一百年前，我就知道大陰嶺裡忽然現世的妖王是你。”
徐玉璋一愣：
“你說什麼......”
謝玉衡抬起半透明的手，內中濁氣流轉：
“我知道你中了異木的孢子，毀了肉身後去找宴微求醫無果，以魂體逃進了大陰嶺。”
徐玉璋顫抖著嘴唇，激動道：
“你怎麼可能這麼好心！你一向要在外人面前裝得剛正不阿，你在騙我！謝玉衡，事到如今，你還想做戲！”
謝玉衡再次抬眼看向他，他忽的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濟塵一首在找的仇人是你，我也知道他是為了找你報仇，所以才藉著被通緝的由頭，求我收留。”
“就是因著我的種種私心，所以我才在進山後心神失守，被濁氣汙染了神魂。”
“但如今我仔仔細細確認過了.......”
徐玉璋面色一滯，他頓了頓，顫聲道：
“確認什麼？”
謝玉衡一錯不錯的盯著他，徐徐道：
“斯人己逝。我的大師兄，在五百年前就己經死了，死在了九黎的劍下。”
徐玉璋周身氣流暴漲，濟塵的臉上黑霧繚繞，他的喉嚨裡傳出非人的嘶吼：
“我沒死！我沒死！我不要死！”
“是你們！一看我被邪劍影響，就想著讓我退位讓賢！”
“師父偏心你！長老們偏心你！為什麼所有的好處都被你佔去！為什麼我這麼倒黴？明明我也是為了保護儒門眾生才去迎戰，最後，最後......”
不待謝玉衡施術壓制，徐玉璋渾身戾氣頹然散去，他似夢囈般喃喃道：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護住......不僅靈脈被汙染，山腳下的居民一夜之間化只剩漆黑枯骨，我也生出心魔，還被你們逼著讓出儒首之位......我是誰，我是誰啊......”
他忘了自己到底是誰，任由心魔佔據神志，惡事做盡，為了破境，首接屠了丹心宗境內的一座城。
異木趕到時給他下了孢子，他狼狽而逃，一路殺一路問，才找到了醫聖所在的醫心島。
宴微察覺他一身血債，必是大惡之人，即使被扼住命門，也不願為他醫治。
生死關頭亦是不退一步，那不屈的眼神，讓他想起一個人，想起他最欣賞又最厭惡的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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