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海一早便揣著錢去了街口的雜貨鋪,專門挑了兩掛最響的大紅鞭炮,沉甸甸拎在手裡,紅綢裹著炮仗,看著就討喜。
辰時剛到,吉時正好。
蘇彥海抬手撥開門口看熱鬧的街坊鄰里,將兩掛鞭炮齊齊擺在鋪子門前的青石板上,一左一右,擺得周正。
趙秀英幫著扶穩炮仗,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門頭嶄新的招牌,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幾個孩子也擠在跟前,安安捂著耳朵,眼睛卻亮晶晶的,蘇景揚牽著弟妹,滿眼都是期待。
“點嘍。”
蘇彥海話音落,燃著的香頭湊近炮捻,刺啦一聲,火星竄起,緊接著就是噼裡啪啦的脆響。
兩掛鞭炮齊鳴,聲響震天,紅燦燦的炮紙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轉眼就鋪成了一層喜慶的紅地毯,煙氣嫋嫋裡,混著街坊鄰里的叫好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熱鬧得不像話。
家屬院,還有院裡的街坊們都來道喜,圍在門口笑著喊:“吉祥縫紉店,好名字,開張大吉啊。”
“林晚手藝好,往後咱們做衣裳、縫縫補補,可算有好去處了。”
“祝你們生意興隆,日日吉祥。”
林晚和趙秀英笑著迎人,連連道謝,蘇彥海也笑著拱手,嘴裡說著“借大夥吉言”,眉眼間都是舒展的笑意。
孩子們踩著滿地紅紙屑,笑得東倒西歪,安安還撿了幾片紅炮紙揣進兜裡,寶貝似的收著。
縫紉店開張的喜慶勁兒還沒散,林晚的培訓也正好落了尾聲。
這天一早,她把提前趕製好的一沓枕巾齊齊整整疊好,用乾淨的布包妥,揣著滿心的踏實,往學校趕去。
這些枕巾,是她熬了幾個晚上趕出來的活計,針腳是實打實的細密平整,走的線勻勻淨淨,半分歪斜都沒有,連鎖邊都鎖得圓潤服帖。
花樣更是別出心裁,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老款牡丹荷花,而是她自己琢磨的清雅小紋。
淺粉的木棉花、嫩黃的迎春枝,還有素白底繡著細巧的青竹,配色清新,繡得精巧靈動,看著就招人喜歡。
到了學校,負責對接的老師早就在辦公室等著,林晚把枕巾遞過去,老師一件件拆開翻看,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就漾開了驚喜的笑意。
他先是細細摸了摸布料的軟和度,又湊著光看針腳,越看眉眼越舒展,連連點頭:“林同志,你這手藝也太好了,你瞧瞧這針腳,密不透風還不硌人,比供銷社裡賣的成品都精緻,還有這花樣,新鮮又雅緻,不落俗套,孩子們肯定喜歡。”
老師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愛不釋手的模樣,末了忍不住笑著打趣:“說實話,我這一把年紀了,看著這麼好看的枕巾,都忍不住想留兩條自己用,別說給學生當禮袋贈品,就是擺出去賣,也定然是搶手的好東西。”
這話是實打實的誇讚,沒有半分客套。
林晚被誇得眉眼溫和,笑著道:“能讓老師滿意就好,都是我該做的。”
老師當即就點清了數量,給林晚結了賬,手裡還攥著一方木棉花紋的枕巾,捨不得放下。
又認真同她說:“林同志,往後學校但凡有這類針線活計,定然第一個找你,你的手藝和實在勁兒,我們信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