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王主任連忙回應,“一切照常進行,同志們工作都非常認真,就是......”
“就是什麼?”
王主任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才是廠長真正想知道的,索性也不糾結,反正他誰也不站,實話實話也沒啥。
“就是副廠長最近把堆積的兩批貨都重新投入生產,全部交給蘇彥海,也就是咱們剛才遇到的那個大學生。”
張主任:“廠長,這個蘇彥海是可塑之才,別看人家年輕,但是工作踏實認真,是位難得的好同志。”
王主任也贊同地點頭。
他們還以為這個頭頂大學生的光環的年輕同志,在副廠長的打壓下很快認輸,卻是他們看走眼了。
車間裡的老工友們,私下裡沒少悄悄議論蘇彥海。
起初,他們都以為,這個頂著大學生光環的年輕同志,細皮嫩肉的,哪裡扛得住三號車床的重活,又哪裡經得住副廠長明裡暗裡的打壓?
不出十天半個月,要麼是累得撐不住主動認輸,要麼是被副廠長的刁難逼得捲鋪蓋走人。
畢竟,在這個廠裡,還沒人能在副廠長的針對下,硬氣地撐過多久。
可他們到底是看走眼了。
蘇彥海確實累。
每天天不亮就到廠,天黑透了才回家,工裝褲上的油汙從來沒幹淨過,手上的繭子一層疊一層,連額角的汗,都像是流不完似的。
有時候忙起來,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就著涼水啃兩口乾硬的饅頭,又一頭扎進車床裡。
但累歸累,他從來沒有半分懈怠。
副廠長讓他加工積壓的粗鑄件,他不僅保質保量完成,還摸索出省力高效的新方法,帶著工友們一起進步。
副廠長臨時加碼,把最難啃的進口齒輪毛坯任務壓給他,他也沒有半句怨言,只默默接下。
他會在午休時,抱著厚厚的機械圖紙啃得入神,會在下班後,獨自留在車間裡,反覆除錯車床的引數,會虛心向車間裡的老工人請教經驗,哪怕對方只是個幹了十幾年的普通車工。
工友們看著他每天累得直不起腰,卻依舊眼神明亮,依舊能精準地操作車床,依舊能耐心地給他們講解技術要點,心裡的敬佩,一天比一天深。
“人家累歸累,該乾的活一點沒落下,該完成的任務,比誰都漂亮,這才是真本事。”
就連之前對副廠長唯命是從的王主任,看蘇彥海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無奈,變成了如今的欣賞。
侯平亮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上沒了車間裡的笑容,多了幾分沉穩的威嚴。
王主任和張主任垂手站在對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在車間,你們也都看到了。”侯平亮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蘇彥海同志,頂著副廠長的壓力,在三號車床幹出了成績,還能帶動工友們一起鑽研進步,這份韌性和擔當,太難得了。”
王主任連忙點頭附和:“廠長說得是,蘇彥海同志確實厲害,那批積壓的粗鑄件,他不僅提前完成,還摸索出了新方法,效率提高了快一倍,工友們都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