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聿被他一聲“爸爸”喊得愣了下,卻沒反駁他,抬手把鹽水瓶掛好,這才敲了下他的小腦袋,“亂跑什麼?等會針口鬆了別喊痛。”
他也注意到旁邊抱著女孩的女人,她低垂著腦袋,幾縷髮絲滑落在面前,眼睛盯著手機,向下壓的睫毛羽蝶般輕顫,纖細白皙的手臂青筋浮現,彷彿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纖弱、瘦小。
他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捏了捏拳頭,冷漠收回視線。
周君莫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看到池苒抱著一個小女孩,湊過來和她說話,“阿姨,妹妹是不是也發燒了?”
他大概是個自來熟的性格,不等她開口,自己就又巴拉巴拉的說話,“醫生說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我頭好疼,妹妹是多少度?她頭不頭疼啊?”
“剛才扎針時,護士小姐姐說話可溫柔了,就是下手一點都不心軟,我頭疼,手也疼。”
小男孩身體素質不錯,高燒到三十九度還生龍活虎的,也是個話嘮,坐下就一直在說話。
不像池念安,她從小身體就不太好,生病發燒是常有的事,每次一生病,整個人就蔫蔫的。
池苒笑了笑,低頭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獨立包裝的口罩遞給他,“小朋友,妹妹是肺炎,怕傳染給你,你戴上口罩吧。”
周祈聿聽到她的聲音,目光掃過她光潔的額頭,黝黑的眸子視線凝結,身體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謝謝阿姨。”周君莫接過口罩,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原來妹妹是肺炎啊?我以前也得過,難受死了,打了好多天的針,還喝了很苦的藥。”
池苒對小孩子向來耐心,和他聊著,“是嗎?那你哭了嗎?”
周君莫戴好口罩,像男子漢一樣拍了拍胸口,“怎麼可能?我才不哭,哭鼻子都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我已經是大人了,才不會這麼幼稚哭鼻子。”
“噗嗤~”池苒被他逗笑,給他點贊,夾著聲音,“呀,小朋友,你真是太勇敢了。”
周祈聿眸色深深,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小男孩被表揚,眉飛色舞了一會,又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阿姨,不要叫我小朋友,我有名字的,我叫周君莫。”
周君莫。
也姓周。
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
又喊他爸爸。
池苒更加確定,是他的孩子沒錯了。
小男孩估計隨父親,身高比同齡人要高出一截,但年齡應該也是五歲左右,按這個時間算,應該是他們分手後不久他就結婚了。
池苒笑容僵硬,心臟似被尖銳的針紮了一下似的,刺痛在心口蔓延開。
她沉默了幾秒才啞聲開口,“周君莫小朋友,你的名字真好聽。”
周君莫似乎沒有聽出她的冷落,繼續高興地說,“我也覺得我的名字好聽,我的名字是我外公起的,他說我是他最疼愛的小外孫。”
多幸福啊,他不止有爸爸媽媽的疼愛,還有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
她家妹妹卻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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