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周總,您已經醒過來了,還不能讓池小姐知道嗎?”
周祈聿臉色難看,語氣也不怎麼好,“我現在怎麼見她?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殘廢。”
陳沖噤聲。
周祈聿從手術室推出來,醫生們的臉上並沒有如釋重負,而是神情嚴肅,說他的左腿傷得有點嚴重,恢復如初的機率不大。
也就是說,他以後大機率會成為一個跛子。
他剛醒過來的時候,神情淡淡,還和家人說說笑笑,陳沖以為他不知道,原來他心裡什麼都清楚。
“周總,您別灰心啊,肯定能康復的,再說了,池小姐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她不會因為您有錢就妥協和您在一起,也不因為您腿腳不便就嫌棄您,您得相信池小姐的人品。”
“而且,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連池鳶小姐昏迷了六年的植物人都能醒過來,您的腿肯定也能治好的。”
周祈聿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頹廢和消沉,還有濃濃的不甘。
他真的好不容易才重新取得池苒的信任,讓他就此放棄,真的心如刀割。
韓禹西惡毒,有一句話罵得對,他醒來真的會生不如死。
也許當初沒把他救回來就此死去,他會不會更有尊嚴一些?
陳沖也知道,任何一個正常人突然變成殘疾人,無論是在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會很難接受,一時之間的思想變左也是情有可原,只能慢慢找人做通他的思想工作。
周祈聿甚至連自己的手機都不想看,無人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發呆,如果是他爸媽來了,就恢復正常和他爸媽說笑。
任誰都不知道,藏在笑臉背後的頹然和喪氣。
很割裂。
陳沖看得很難受,幾次差點忍不住落淚。
又過了幾日,周祈聿終於能下床了,醫生讓他多走走,多曬曬太陽,陳沖推著他去了樓下。
周祈聿讓陳沖推著他去到池苒那天坐的那個位置,盯著長椅久久沒出聲。
直到日頭漸猛,曬得人發暈,陳沖才提醒,“周總,太熱了,回去吧。”
再曬下去就要中暑了。
周祈聿輕輕點頭。
陳沖推著他轉身,可剛一轉身,眼睛驀地瞪大,動作猛然頓住。
不知什麼時候,池苒站在他們身後,也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
池苒那日回去之後,有一天晚上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周祈聿滿身是血來和她道別,夢境過於真實,她連周祈聿傷到哪裡都看得清清楚楚,身上、背後、腿上,觸目驚心。
她夢見周祈聿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她驚慌失措地伸手捂住他的傷口,可他的血越流越多,像要把身上所有的血都流乾了。
那晚是王姨守夜,把她喊醒了,說她在睡夢中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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