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鳴一行人與放棄前往葬花林探寶的路人組建成一支隊伍,且這隊伍加入的路人愈來愈多之際,花藻榭與苟寒劍等人駕馭著兩輛玄麟駒車駕,正疾馳在折返迷霧鎮的官道上,引得那些尚在趕往葬花林半路上的行人車馬,紛紛側目相望。
墨鳴帶領的隊伍不急不躁穩步前行,神念之中,唯有隨行眾人踏在官道上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眾人留在路面的足跡錯落有致,卻不見半分慌亂。
即便隨行的隊伍人群皆知曉迷霧深淵內隨時有災劫發生,但身在隊伍最前方的墨鳴五人,卻彷彿是隊伍中的定海神針一般,穩穩鎮住了人心。
反觀另一頭,花藻榭幾人的行跡卻是截然不同。
玄麟駒四蹄翻飛踏起漫天塵土,車駕輪軸碾過路面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響,捲起的狂風令路邊行人的衣袂獵獵作響,倘若是尋常凡人,怕已被這股勁風掀翻在地。
這般急促的模樣,分明是在向周遭傳遞著某種兇險 —— 似是在葬花林遭遇了能危及性命的大事。
這情形讓迎面遇上的路人皆心頭七上八下,腳步下意識頓住,面面相覷間滿是不知所措,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車駕。
皆因那古樸車廂上,不知何時已顯露出一朵瑩白的玄天聖蓮標記,那是眾人不敢輕易招惹的玄天聖宗招牌。
不過,這也導致一些本就猶豫不決、徘徊在前往葬花林路口的路人,徹底打消了探寶的念頭,紛紛轉身改道,選擇放棄前往葬花林內探尋機緣。
正午過後,日頭稍斜,從迷霧深淵內各路趕往葬花林的路人已然愈發稀少,墨鳴帶領的撤離隊伍,卻也聚集了近乎一百多人。
隊伍中人群樣貌參差不齊,年紀從二十出頭的青壯,到五六十歲的蒼顏老者不等,修為境界卻幾乎都處在御竅境。
或許這些人中,有人靠著斂息靈寶,或是施展斂息術法變幻過樣貌,但這並非墨鳴要探究的事 —— 起碼每個人的隱私,還是要尊重的。
這些靈士裡,初境靈士佔據了六成,中境靈士佔據三成半,上境靈士僅有不到半成。
可即便這僅有的半成上境靈士,也早已被修為境界不過初境靈士的墨鳴,徹底折服。
要知道,能以初境靈士的修為,散發出堪比上境靈士的靈壓,任誰也不會相信墨鳴僅是一位毫無底蘊的普通散修。
眾人心裡也都清楚,墨鳴或許刻意隱藏了真實身份,可轉念一想,出門在外闖蕩,又有幾人會以真面目、真身份示人呢?
修行界最忌因果牽連,暴露身份往往意味著招來無端紛爭與殺劫,哪怕有王朝的鐵律約束,卻也無法約束人心深處的貪念與惡意。
畢竟,也只有那些修為高深、大名傳遍各地的大能修士,或是藉著名門大派名頭的弟子,才有底氣對此無所顧忌罷了 —— 前者憑實力壓服一切覬覦,後者靠宗門庇護規避風險。
此刻,身在車廂內的墨鳴幾人各自凝神戒備,神念如細密羅網般鋪開,連周遭草木的細微顫動與靈息的異常波動都不放過,時刻警惕著潛在危機。
王東陽將目光從後方隊伍中收回,指尖悄然掐訣,一縷靈息裹著話音直傳墨鳴耳畔,語氣中透著幾分謹慎:
“老弟,咱們聚集這麼多人,也差不多夠了。
只要那詭異生靈殺來,咱們齊心協力抵禦,應該沒什麼問題。
只怕到時候那詭異生靈真殺過來,他們可別都撂挑子,自顧自地逃竄就行。”
話音剛落,墨鳴透過車窗,目光凝視著愈發灰暗的天空 —— 那籠罩在半空的灰色迷霧仿愈發厚重,正緩慢吞噬著天光。
神藏內的神魂陡然生出一絲尖銳悸動,如被毒針猝然刺入,轉瞬之間又消失於無形,只留餘悸在識海盤旋。
這股悸動竟與此前遭遇血江天師那次襲殺極其相似,是神魂對遠超自身境界的威脅產生的本能預警,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抵禦的窒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