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鳴指尖觸碰到那溫潤陣盤,識海之中頓時思緒翻湧,暗自思忖該以何等靈材還禮。
思來想去,眼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唯有那六塊虛空青玉,他這才語氣溫和,將兩塊虛空青玉憑空送出。
話音剛落,燕青書還在暗自惋惜被姜玄策隨手送人的陣盤,一時神色恍惚,壓根沒聽清墨鳴所言。
他只隨意瞥了眼那青色玉質,便長長舒了口氣,伸手就要接過,語氣裡還隱隱透著幾分吃了虧的意味:
“貧道謝過鳴大人,這兩塊玄青玉我便收下了。”
可他眼角餘光猛然瞥見,姜玄策原本木訥的神色竟劇烈震動,眼眸中更是四色靈光急速流轉,彷彿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至寶。
燕青書當即一愣,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便在此時,楚虹陌在身側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袂,那神色分明是在提醒——他已然說錯了話。
燕青書眸光一凝,抬手便要撥開她的玉手,目光又掃過王東陽那副“你當真沒見過世面”的鄙夷神情,心中頓時一陣嘀咕:
“不就是兩塊玄青玉嗎?正好抵消陣盤的靈材費用,說不得還不夠呢!”
“陌陌你也真是的,好歹我是與你一同長大的師兄,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連個回禮都不讓收,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也不能全讓我吃虧,好處都叫鳴大人佔了去吧?”
念及於此,他卻察覺到楚虹陌扯著他衣袂的玉手非但未曾鬆開,反而越拉越緊。
燕青書臉上頓時滿是疑惑,又抬眼掃過南宮明月與王若水二女。
二女嘴角皆噙著一抹淡淡笑意,南宮明月眼眸中更是透著幾分意外,分明在說:“堂堂北斗七宗內門翹楚,竟連虛空青玉都不識得。”
那姿態,若不是顧及他顏面,早已直言出口。
目睹此景,燕青書猛然意識到方才好似錯漏了什麼,頭顱 “咔” 的一聲急轉,目光死死盯在那懸浮在姜玄策身前的兩塊虛空青玉上。
霎時間,他臉上漫開一抹極其誇張的狂喜,陡然起身掙脫開楚虹陌的玉手,繞開緊盯虛空青玉、眼眸中滿是亢奮的姜玄策,一個箭步上前便攬住墨鳴的肩頭,語氣中滿是驚羨與熱絡:
“哎呀呀!鳴大人果然是大手筆啊!就連虛空青玉這等有價無市的寶貝,說送便送,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貧道當真是佩服至極!”
話音未落,他瞥見墨鳴身旁的王東陽臉上滿是嘲諷,正要端著酒杯起身開口,燕青書連忙伸手死死一擋,語氣急哄哄道:
“東陽兄,你先別說話!待會咱哥倆再痛痛快快喝一場!
日後,貧道誰都不服,只服鳴大人,就算宗門長老來了都不好使!
既然鳴大人如此誠意,貧道便卻之不恭,收下這兩塊虛空青玉了!”
話剛說完,燕青書阻擋王東陽的右手指尖,已驟然泛起一抹冰藍靈光,掌心靈光流轉間,他手腕一翻,手掌徑直往那兩塊懸浮的虛空青玉探去。
動作順滑如流水,毫無滯澀,靈光閃爍的瞬間,兩塊溫潤通透、隱有空間漣漪的虛空青玉,便已憑空消失,穩穩沒入他指上那枚靈紋暗閃的儲物戒指內。
再看他臉上神態,哪還有半分先前認錯玉的尷尬,只剩佔了天大便宜的得意嘚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全然不顧楚虹陌投來的、帶著幾分無奈與嗔怪的銳利眸光。
姜玄策望著那兩塊虛空青玉被燕青書利落收進儲物戒,眼眸中四色靈光漸漸平復,卻仍殘留著幾分對至寶的貪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