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度幻境隕落,層層絕境圍殺,步步誅心算計,所有深埋心底的血仇與隱忍,在此刻盡數翻湧而上。
她提著百鳥朝鳳槍,槍尖拖著地面,焚魔凰火噼啪燃響,一步步穿過倒地的暗探,朝著杜鬱緩緩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過往輪迴的絕境屍骨之上,沉穩決絕,再無半分遲疑。
第一輪突然被漫天殺招淹沒、含冤隕落的狼狽;
第二輪燃魂搏命、承受無盡神魂撕裂、險些神念崩碎的痛苦絕望;
還有那些被境靈百般算計、被死局圍剿的刺骨寒意,盡數隨她蓮步層層回溯。
杜鬱被星紋枷鎖困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豔紅身影步步逼近。
此刻的南宮明月,再不是他印象裡孤身苦戰、勉強支撐的小妖女模樣。
她身姿挺拔如火中仙子,周身赤紅凰焰烈烈燃燒,一身熾熱殺伐氣度碾壓全場,讓他心底莫名滋生出無盡恐懼與渺小卑微。
這般絕色仙子、蓋世天驕,他們這群底層修士只可仰望,絕不可冒犯!
可他竟還聽信賈世祖一面之詞,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對此女痛下殺手!
杜鬱心底翻湧出無盡的悔意與驚懼,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神魂深處。
什麼功勞、什麼算計,都是虛妄、都是狗屁!
他自詡算盡天機、佈局縝密,以為拿捏住了南宮明月孤身涉險的破綻,以為噩夢幻境是專屬他們的獵殺囚籠。
到頭來才幡然醒悟,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螳臂當車。
望著步步逼近的赤紅身影,杜鬱眼底僅剩的怨毒徹底潰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慌與追悔。
他拼命牽動僵硬的身軀,想要俯首求饒,想要開口懺悔,可喉嚨被星紋枷鎖死死封禁,連一絲求饒的聲響都無法發出。
墨鳴懸於半空,靜靜俯瞰著他的狼狽模樣,暗金眸光無波無瀾,早已看透此人卑劣又可笑的嘴臉。
南宮明月緩步停在杜鬱身前三尺之地,緩緩抬手,將拖在地面的百鳥朝鳳槍驟然抬起。
“唳!”
槍身雕紋鳳凰震顫流轉,破空鳳鳴轟然炸響,轉瞬席捲整個陰冥鬼樓。
噼啪作響的神凰火驟然暴漲數尺,赤紅烈焰灼灼燃燒,焚盡周遭殘存的陰邪煞氣。
滾燙的火光映亮她清冷決絕的眉眼,將杜鬱慘白猙獰的面容映照得一覽無餘。
她垂眸俯瞰,聲線清冷如雪,不帶半分溫度,字字鏗鏘,響徹四方:
“現在知道怕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逼我絕境求生,逼我燃魂禁術,害我兩度身死、神念險些崩碎。”
“你甘願作賈世祖的走狗,視我為獵物,妄圖碎我道心,極盡陰狠卑劣。”
“如今棋局傾覆,淪為階下囚,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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