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手徑直朝著穹頂角落輕揚,縈繞匯聚在墨鳴周身的七彩靈光驟然徐徐退散。
她身姿窈窕立在高臺,聲線清越如金石相擊,溫婉中自帶幾分主事人的端莊氣度:
“這位尊客太過謙遜,這般禮遇您若是受之有愧,恐怕在場同道之中,便再無人有資格消受了。
既尊客已然禮讓,那本座便依從所願,即刻呈上本場第二件拍品。”
話音剛落,殿內瞬間一片譁然,滿場修士眉宇間盡數湧上難以置信之色。
誰都看得明白,沈鎏璃此刻的姿態,早已不是尋常客套那般簡單,近乎是對墨鳴言聽計從、格外尊崇。
要知道萬寶堂每年都會舉辦無數拍賣會,可像萬靈大會這般規格的盛大場面,一年也不過僅有三場。
而近些年來,此類頂尖盛會向來只由沈鎏璃親自主持。
她素來清冷自持、不卑不亢,端持著萬寶堂主事人的威嚴風骨,何曾對一位來歷不明的神秘蒙面來客,露出過這般遷就順從的模樣?
此事反常到了極點,頓時引得全場人心震動,私下議論之聲悄然四起。
“沈堂主是什麼人?那可是咱們萬路州境內聲名赫赫的大人物!
不單身兼朝廷從六品監察御史之職,背後更有執掌龍河洲的州主沈青山為父。
這般家世權勢、身份尊崇的女子,怎會對一個蒙面神秘青年如此禮敬有加?
這青年到底是什麼來頭,年紀輕輕,難不成也是朝廷身居高位的大員不成?”
“誰說不是呢,沈堂主身份貴重,就連五大世家都不敢輕易得罪,更是咱們萬路州州主府上的常客。
我是想破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哎呀,聽你們這麼一說,賈少方才忽然停手倒也情有可原了。
莫非他提前探到了什麼風聲,知曉對方背景深不可測,這才不得已黯然收手?
要不然以他向來爭強好勝的性子,怎會輕易被人當眾壓上一頭、忍氣吞聲?”
話音剛落,周遭眾人神色驟然一滯,連忙凝神斂息,再不敢隨口妄論半句,就連私下交匯的秘術傳音也盡數掐斷。
人人心底都清楚,若是連賈世祖都忌憚三人的人物,哪裡是他們能隨意置喙的。
若是再肆意嚼舌根、揣測權貴隱秘,一不小心便會招來無妄之災。
甲等八號雅間內,賈世祖、苟寒劍、花藻榭三人各立一隅,神色迥異。
賈世祖內心早已波瀾翻湧、幾近崩潰,臉上卻依舊強撐著,勉強掛著一抹僵硬的客套假笑。
方才競價落幕的剎那,他便暗中受到父親賈寶譽的秘術傳音敲打,可他對此卻嗤之以鼻。
然而,墨鳴方才的一番話,落在他耳畔極為刺耳,更像是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
此刻他心中無比清醒,正是自己剛愎自用,執意不信旁人勸誡,才白白錯失了打壓墨鳴一行人的絕佳時機。
他素來叛逆桀驁,心底積怨已久,始終覺得父親賈寶譽偏心寡情,從未真正看重、栽培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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