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鳴抬眸望向懸於天穹的下凸月,垂眸俯瞰半邊玄機城,長街之上依舊熙熙攘攘,燈火綿延闌珊。
他微微頷首,深邃眼眸之中暗金流光沉浮流轉,宛若星河翻湧,片刻緩緩出聲:
“如此甚好。
賈世祖此刻想必早已心急如焚。
三日內,斷絕他接觸麾下黨羽、暗探的所有門路,也算斬斷一樁隱患。
三日後,我等早已離開萬路州,倘若城防軍難以承受各方壓力,便可准許各方探視周旋。
屆時關在牢獄內的這群人,縱然疏通關係被放出來,也只能乾瞪眼,使不出半點氣力。”
話音微頓,他收回視線,目光徐徐掃過席間眾人,語氣裡添上幾分凝重:
“此番行程,關乎你我身家性命,萬萬不可大意。
我們時刻留意賈世祖一舉一動的同時,他何嘗不在暗處窺伺著我們的動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此人隱忍至今,必然深諳蟄伏待機、伺機發難之道,不可用尋常對手的眼光估量。”
話到此處,他眉宇間浮起一抹從容,抬手端起桌案藍釉酒盞,舉杯面向眾人,語氣沉穩真摯:
“我墨鳴能安然走到今日,全賴諸位託舉。
最後一杯酒,願你我同心協力,渡盡風波,前路坦途。
敬摯友!”
楚虹陌、王東陽等人紛紛舉起酒杯,杯壁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頃刻滌盪滿室陰霾。
王東陽咧嘴一笑,仰頭將滿杯紫瓊釀一飲而盡,朗聲高呼:
“同飲此杯!
風雨同舟,萬事順遂!
有諸位相伴……我……不……呼呼。”
話到一半,醇厚酒意轟然上湧,識海中殘存的清心之力瞬息消散一空。
他身軀猛地一歪,手中酒盞險些脫手,整個人直直朝著席位上斜斜傾倒。
腦袋一耷拉,不過一息便響起了均勻沉穩的鼾聲,竟是當場醉倒昏睡過去。
墨鳴杯中酒還未盡數飲下,一時疏忽忘了給王東陽渡解酒靈息。
可還不待他有所反應,燕青書眼疾手快,連忙起身一把接住滑落的酒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哎哎哎,陽兄你這是什麼情況?
方才還意氣風發,一杯紫瓊釀下肚,這般快便醉倒了?
號稱千杯不倒的急公好義東陽兄,就這點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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