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牢獄地下二層,廊道兩壁幽暗燈影搖曳晃動,天棚鋪滿細碎鎮煞黑石,泛著幽寂冷光。
點點陰溼渾濁水珠順著石縫緩緩滲出,滴答墜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打破長廊死寂。
四方鎏金封魔符文嵌於石壁縫隙,微光明滅不定,源源不斷彌散出厚重鎮煞靈息,滌盪周遭空氣中殘留的陰邪魔煞。
陰風沿著廊道迴旋穿梭,裹挾腐朽與地底溼冷的濁氣撲面而來。
楚虹陌步履平穩走在前頭,暗紅軟甲在昏暗光線下勾勒冷峭輪廓,腰間長劍靜懸,劍鞘隱隱流轉淡淡的紅蓮靈芒,抵禦周遭陰煞侵擾。
身側的王東陽嘴角噙著散漫笑意,眸光徐徐掃過廊道兩側有序排布、緊閉的厚重玄鐵牢門。
每處牢房皆封鎖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瞧不見半分犯人身影。
楚虹陌腳步稍緩,目光掠過兩側一座座玄鐵牢門,低聲說道:
“二層囚犯盡數隔離拘押,平日極少允許相互接觸。
牢門常年緊閉,更有隔音法陣加持,便是眾人吼破喉嚨,也無法傳遞出半分噪音。
若非提審或是調換囚室,不會輕易開啟。”
說話間,一滴冷水自頭頂鎮煞黑石縫隙墜落,啪地砸在地面青石之上。
周遭封魔符文明暗交替,淨蝕陰煞的氣場沉沉籠罩整條廊道,縈繞周身的陰冷順勢消弭幾分,頓感舒坦不少。
可這厚重氣場若是落在魔頭身上,斷然會遭受常人難以抵禦的折磨。
王東陽輕晃手中鎏金摺扇,目光望向石壁上明滅起伏的鎏金符文,緩緩開口:
“隔絕音訊、單獨囚禁,再配上這套持續滌盪邪力的鎮煞法陣,當真是釜底抽薪。
那些慣於依靠魔息、邪煞修行的賊子,被困在此處,等同於持續遭受凌遲。”
他長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添了幾分感慨:
“何必呢?
道途萬千,條條大道通玉京,可這群邪魔偏偏選了這條最窄的、最險的、最見不得光的。
好好的正道不走,非得誤入歧途投奔邪魔外道,到頭來日日不見天日,受盡法陣磋磨,終究是自作自受。
若非王朝念及這些人往日還留有幾分功績、罪不至死,早就將他們當場鎮殺,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楚虹陌清冷的俏臉上陡然一沉,鳳眸中倏地掠過一抹冷冽煞意,朱唇輕啟,淡淡開口:
“貪念遮心,利慾燻眼,他們從踏出邪路的那一刻起,便早已預見今日結局。
所謂往日功績,絕不能抵消眾人犯下的滔天血債。
王朝暫且留他們性命,不是心存悲憫,只是要挖出背後潛藏的其餘暗線。
待到再無可用之處,自有雷霆律法裁決,不會容許禍亂世間的歹人苟活。”
話音剛落,她抬手指向前方廊道轉彎處,燈影在石牆上拉扯出扭曲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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