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膝猛然一彎,當即朝著韓辛俯首叩拜,聲淚俱下,語氣裡滿是真切悔改與致歉:
“韓叔,請受罪侄一拜!
三年前,我受奸人挑唆,犯下彌天大錯,令您當眾蒙羞,實屬罪該萬死!”
額頭重重磕落在青石地面,“咚”的一聲悶響傳開。
“今日我當眾向您賠罪,任憑您責罰,絕無半句怨言!
往後無論生死,昔日辱您之過,我馬霹京永世銘記在心。”
馬霹京脊背伏低,肩頭微微顫動,哭聲悲切,一副罪孽深重、甘心俯首的模樣。
周遭圍觀人群瞬間寂靜,唯有巷內各家灶臺靈湯翻滾的細微聲響隱約可聞。
一眾百姓屏息觀望,連低聲議論都暫且停歇。
藏在人群中的逆命會暗探目光銳利,死死盯住馬霹京的神情舉止,指尖暗中捏著傳訊秘符,飛快將眼前一幕傳遞出去,供上峰決斷。
韓辛身軀猛地一震,怔怔望著屈膝跪拜在地的馬霹京,胸腔之中情緒劇烈翻湧,積壓三年的憤懣、委屈,混雜著幾分唏噓,交織在一起。
嘴唇翕動,肩頭微微顫動,粗重的呼吸清晰可聞,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墨色馬車之中,王東陽抬手掀開車簾一角,目光落在場中,低聲道:
“馬霹京這小子當真是天生演戲的料,分寸拿捏得極好。
這番叩拜致歉,我都瞧不出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虛情假意,縱然虛假也被他硬生生演成了真情流露。
如此一來,足以打消大半暗探心中疑慮。”
燕青書側過身,嘴裡的狗尾巴草輕輕晃動,目光望向巷口跪拜的二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真假交織,才最能惑人。
他心底本就存有悔意,再輔以刻意演繹,外人自然難以分辨。
可賈世祖生性多疑,單憑這一幕,尚不足以令他完全放下戒備。
按理說,這個節骨眼上他本該露面,直到此刻整個逆命會一眾黨羽仿若憑空消失一般。
當真是,昨日蹦躂地有多肆意囂張,今日便安分地有多淒涼。”
姜玄策嗤笑一聲,眸光沉沉掃過外圍湧動的人潮:
“不會,縱然鳴大人兩番抓捕一眾小嘍嘍,賈世祖也並非嚇大的。
他此刻要麼不在城內,要麼被賈寶譽禁足,要麼另有旁事纏身。
就算是要避嫌,憑他那瑕眥必報的性子,怎會也要與馬霹京這個叛徒照個面,確認他勾結妖魔真偽。”
墨鳴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盞外壁,一縷極淡的黑白靈息縈繞懸而未凝,淡淡開口:
“無論他身在何處、作何打算,日後免不了與逆命會硬碰硬,我等安心靜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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