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著這張臉,她心底依舊難起波瀾。
末世裡,憐憫是奢侈且危險的。
謝玉親自駕車,車上再無旁人。
車輪碾過破損的路面,悄無聲息地駛出基地大門,沒入濃稠的夜色。
窗外黑暗如墨,唯有車燈切開一道狹長的光,照亮前方坑窪的道路和兩旁扭曲的枯木剪影。
“到了。”謝玉將車停在距離六號檢查站約五百米處的一處廢棄路牌旁。
這裡地勢略高,視野稍顯開闊,又可借斷壁殘垣稍作遮掩。
謝裴燼先行下車,念力托起昏迷的顧向晚,將她輕放在一處倒塌的磚牆廢墟旁。
慘淡的月光描摹出她蒼白失色的面容。
林苒也隨之下車,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周遭荒涼的景象。
“時間差不多了。”她低聲道。
根據周妄野重生記憶裡的“劇情”,他理應能找到這裡。
謝裴燼微微頷首,並未撤去唸力包裹,只是將其控制得更為精妙——從外部看去,顧向晚就像一個被隨意丟棄在此、昏迷不醒的落難者。
他攜林苒後退幾步,隱入不遠處更深的陰影中,氣息徹底收斂。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十分鐘後,一輛越野車從基地方向疾馳而來,戛然剎住。
兩道身影迅速下車。
走在前面的是周妄野,步伐急促,眼神在黑暗中銳利掃視,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緊隨其後的周易安面色緊繃,眉頭緊鎖,顯然對這趟深夜外出且目標明確的“殺人”行動充滿疑慮。
“在那兒!”周妄野一眼鎖定磚牆邊的身影,腳下更快。
兩人迅速來到顧向晚身旁。
周易安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頸動脈,又檢查瞳孔,語氣複雜:“還活著,昏迷狀態。大哥,我們真要...”
“必須殺。”周妄野打斷他,聲音冷硬,沒有絲毫猶豫。
林苒那句“我要你殺了顧向晚”的要求,連同“上輩子”記憶裡類似場景下她曾展露的笑顏,在他腦海中翻騰,如同強效催化劑,將殺意與某種扭曲的“希望”灼燒至頂點。
“這是你苒姐的要求。”
聽到是林苒的要求,周易安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
既是苒姐——如今該稱小舅媽——的意思,他照做便是。
不再多言,他掌心騰起隱約火光,發出細微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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