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鞠斯伯看著懷裡的數把槍支樂得有些過頭。
他的推測是正確的,貴族宣揚的運屍計劃果然有詐,目的不過是引蛇出洞好將平民小隊一網打盡。出發前他徵求了隊員的意見,申請將行動目標從搶奪同胞遺體轉向偷取槍彈資源。這個決定固然很難,祝行野得放棄安葬老爹的願望,但年輕人接受得很快,“平民取得勝利,爸爸才能安息”,他就是如此說的。
沿著亂葬崗外圍繞去山坡,果然見到幾名看守備用武器計程車兵,趁著前方槍聲密集,鞠斯伯和兩名隊友幾下結果了看守士兵的命。那幾人的額上、胸口、腹部均是麵包小隊留下的窟窿,血如噴泉般湧出,成為已逝身體上最後的活力。
男人蹲下身合上他們的眼,學著馬修曾做過的樣兒祝他們安息。鞠斯伯並未感到良心不安,畢竟他已殺過不少人,只是士兵身上的紅褐制服叫他後怕,莫一澤的私人衛兵服和他們的極像,都是紅衣白領褐馬甲,有時走在街上遠遠看到類似配色的人,他都會誤認為是自家親愛的來了。好在他的澤澤只是貴族安逸花園裡的“擺件”,不是衝鋒陷陣的“兵器”,不然如何叫他心安。
小隊三人手忙腳亂地收拾戰利品,因動作順手一槍眼被鞠斯伯對t準了自己的臉,黑洞洞的,真能吞噬生命,幸虧槍上了保險栓,男人才沒有膽戰心驚。他驀地想到,幻想自己的死亡遠比想象莫一澤喪命要來得簡單而輕鬆,這或許是因為他見過馬修,且和死神稱兄道弟,但更可能是因為愛情。
他無聲地指揮隊友,催促大家趕緊離開這危險之地,心思卻難以抑制地飄遠:飄上懸崖,飄向過去,飄向家。
“這有安全風險。”彼時的男人用光裸的臂膀摟住對方同樣光裸的肩(是的,他倆相識的第一晚就滾上了床),沒說平民人可窮志不可窮的大道理,只是提醒危險。
莫一澤倒很無所謂:“我知道,但我有養家的責任,這遠勝過我的安危。”
然後她還說了些什麼,鞠斯伯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自己滿眼都是女友白花花的胴體,這份潔白化為熱情的紅,吸引飛蛾撲火。
沈溺於回憶的鞠斯伯忘了看路,迎面撞上那個名叫聶恩何的眼熟男人的胸膛。
“噢!真是抱歉,真是抱歉。”
“不要緊,神槍手先生。”
“先生你……看上去真眼熟。”鞠斯伯眨了眨眼。
可以確定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但對方通身的氣派叫鞠斯伯一見如故,筆挺的身姿、乾淨的衣領、精緻的領結、悠揚的語調,無一不令他想起莫一澤,而這種氣質他也僅在女友身上見過。
“或許是因為我的長相併不出眾的緣故。”男人禮貌一笑,然後詢問鞠斯伯的姓名。
但現在絕非閒聊的好時機,一記轟炸撼動了土地,巨響令二人耳鳴,聶恩何似乎怕極了,他蹲下來隨即被男人撈起。
“跑!”“神槍手”大吼,“一直跑,別回頭,那可是真槍實彈!”他抽出一把手槍給陌生人防身,自己拔腿向戰場奔去。
祝行野想出的“以假亂真”是拿稻草人吸引火力,麵包小隊則在側方攻擊,可這阻礙得了子彈,防不住炮,另兩名成員被鞠斯伯派去喊人撤退了,只希望他們是去救命,而不是送命。
被擺了一道。
國王接待室內,臉色陰沈的莫一澤攥緊了拳頭。
炮轟之後她立即帶隊下去檢視,卻只發現己方士兵的碎屍和墓坑底部完好無損的僵硬遺體,毫無平民身亡的痕跡。確有幾隻破損的袖子褲腿,但裹著的並非血淋淋的人,而是木條與稻草。
副官問她是否需要請法醫來驗屍鑑定,女人說不用,在一個無人的角落她一掌揮向空氣,將蹦跳的、歡呼的、樂呵過了頭的死神馬修抓到了跟前。
“怎麼回事?”她問,認識死神的好處就在這裡,死亡鑑定結果能瞬間得出。
馬修還在神遊,嘴裡唱著自編的山歌:“免費餐券哦!免費餐券!免費餐券哦!我有免費餐券!”陽光下他每一根捲曲的頭髮都洋溢著歡樂。
戰場上每犧牲一個人,馬修就笑一下,戰友哭聲越大,他就笑得越開心。“你是人嗎?怎麼如此沒良心!”有人指責他。馬修無辜地回答:“還真不是,我是死神。”
莫一澤給了他一掌,就和當初他們相遇時一樣。死神回神,立正稍息,擺出一副嚴肅臉說:“無平民身亡。”
“那隻死了五個運輸計程車兵?”
”。是不也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