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脫下沾滿泥汙的皮鞋,鞠斯伯推開窗戶翻進了自家客廳,因四周一片烏漆麻黑,左腿爬過窗框時差點碰倒旁邊的玻璃花瓶,他眼疾手快將其扶正,免於“劈里啪啦”的刺耳之苦。
他光著腳將髒鞋放至鞋櫃,換上乾淨舒適的家用便鞋,還不忘用手絹擦去上面的泥土。莫一澤素來眼尖,被她發現端倪就不好收場了,如今還沒到邀請她加入“麵包小隊”的時候。
躡手躡腳走進臥室,男人發現床上躺著個人,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能借著悠悠月光發覺那人沒蓋被子,只是和衣而眠。
“啊!”
他差點吻上了死神的唇。
“你怎麼在這兒!小番茄還沒回家來嗎?”
馬修維持著平躺的姿勢,側頭衝男人攤了攤手,意思是“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肯定又是侯爵夫人的遛鳥大會、溜兔大會、溜狗大會,不過她沒回來也好,我正好去洗個澡,去去汗味,而且……”鞠斯伯鼻子一吸,房間內、床單上、枕頭間散發的屬於莫一澤的Cake香氣灌入了他的鼻腔,神經驟然緊繃,連帶著味蕾一同興奮,“我想我得靜靜。”
冰冷的水從頭澆下,模糊了視線,卻驅不散眼前的畫面:女將軍直直立在遠處,站在山珍海味與美酒佳餚之中,曼妙身姿裹著無用的紅色綢緞,糖漿香氣因她的一舉一動四溢,好一個人間尤物,儘管帶著可笑面具!男人見了“蛋糕”,就忘了“麵包”,當老友的頭顱在眼前炸裂、衝上前的祝行野被衛兵隊拿下,鞠斯伯心中依舊只有女將軍令人窒息的奶油般的美。
他在浴室裡站了有一會兒,垂頭,睜眼,看自己粗糙的腳尖和溼漉漉的地面。鞠斯伯只是想清醒清醒,外面還有另一位Cake的氣味,他不能縱容自己Fork的心,但顯然,洗冷水澡的成效甚微,即不能驅散他的慾望,也不能喚醒他對犧牲隊員的哀傷。男人抹了把臉,認為自己快瘋了。
套上睡衣,他把床上的死神從左側推到中間,他和莫一澤都不喜歡換床位,一左一右已固定了兩月,所以死神只能躺中間。哈,馬修會自己找縫隙擠,趕也趕不走,鞠斯伯都習慣每天一睜眼先看到他的側臉了。看在死神也是神的份上,罷了,況且男人知道馬修此舉的含義:待在Fork身邊的莫一澤永遠有被吃的可能,而身為男友的他就是最大的危險來源。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鞠斯伯踢了一下馬修的小腿,“沒找到合適的傾訴物件,只能跟你說了。”
死神“嗯”了一聲。
“我可能……精神出軌了,我好像有點愛上那位誘人的Cake女將軍了。”
他聽見馬修倒吸了口涼氣,越發覺得自己身為男人真是罪大惡極,太渣太貪了,連死神都聽不下去。
“誒,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我?直說吧,兄弟,我想我需要神明的指引。”鞠斯伯捂住了自己的臉,“我啊,今天差點就控制不住食慾了,真想抱著那女將軍的大腿啃!要是再忍不住就完蛋了,一會兒親愛的就要回來了……我乾脆一頭撞死在牆上!”
他翻了個身,拿前額撞枕頭,“砰砰砰砰”的,死神都看不下去了。“你要撞的是牆”,馬修“好意”提醒。
“這是重點嗎?”
“我覺得是,”在鞠斯伯半閉著的幽怨雙眼的注視下,死神坐起身,“好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男人有些驚訝,表示洗耳恭聽。
“江容嶼先生用下輩子的十年壽命向死亡部門購買了一個傳遞口諭的機會,領導派我來向你傳達。”
“嗯?他要說什麼?“
一個彈跳,馬修在床墊的幫助下,跨坐上了鞠斯伯的腰,微涼的手掐住男人的脖頸,報覆般用力搖晃:
“你這個大傻子!大傻子!大傻子!”
“溫和引導改革是沒有用的!沒有用的!沒有用的!”
“平民的未來如今到了你的手上!你的手上!你的手上!”
“你能不能開點竅!開點竅!開點竅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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