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銘搖頭,表情很認真:“梁院長,應該不是的。”
梁梓謙笑彎了眼睛:“是嗎?”
霍泊言懶得看他演戲,領朱染進了旁邊的包廂裡。
包廂走的是奢華復古風,整體呈現出一種資本主義的老錢暗色調,昏暗的燈光更是強化了這種風格。明明是賭場休息室,卻在旁邊放了個書櫃,還陳列著許多大部頭外文書籍,彷彿這樣就能顯得有文化一樣。
書櫃旁是一扇窗,紅色絲絨窗簾遮住窗戶垂到地上,前面擺著兩張黑色的真皮座椅,椅子中間有個小茶几,放著精緻的點心和茶飲。
“坐,”霍泊言揀了其中一張椅子坐下,又問朱染,“要不要喝點兒什麼?”
朱染還是搖頭,他垂著眼睫,暖黃色燈光灑在他瓷白的臉上,讓他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可與此同時,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漸漸攥成拳頭,彷彿要幹一件大事。
霍泊言抽出一支菸咬住,沒有點燃。
朱染知道霍泊言是顧及他在場,所以才剋制地聞一聞味道。他要是懂事一點,就該主動說你抽吧沒關係。要是再乖巧一些,還可以主動幫他把煙點上。
可朱染什麼都沒有做,他忽然變成了一隻不善社交的豚鼠,只呆呆地看著半空中的某一處。
門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用粵語喊霍泊言出去打牌。霍泊言懶洋洋地說不打,梁梓謙又慫恿讓他帶朱染一起玩。
霍泊言轉頭看了眼朱染,發現後者還是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於是取了煙去門口打發人。
梁梓謙語氣調侃,說了一句朱染聽不懂的粵語,霍泊言罵了句滾,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轉身回頭時,霍泊言忽然聽見“叮”的一聲脆響。
角落裡亮起一簇暖光,朱染低頭含著煙,另一隻手舉著打火機,不太熟練地將煙點燃。
隨後朱染將後背靠在黑色皮椅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的面容模糊在白色的煙霧中,只剩下軀體緩緩起伏。
直到第一口煙霧散去,朱染這才睜開眼睛,用食指和中指把煙夾下,抬頭對霍泊言說:“你們是這樣抽菸的嗎?”
他劉海有些散了,垂下遮住了半隻眼睛,有些渙散的眼神從後面飄到霍泊言身上,毫無防備的,清純又勾人。
霍泊言目光沉了沉,剋制著呼吸:“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抽菸?”
“剛學。”朱染很輕地笑了下,將打火機擱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霍泊言順著他的動作看去,發現桌上他曾咬過的那支菸不見了。
霍泊言目光變深,變濃,他安靜地注視著朱染,又移開目光,沉默地坐回了椅子裡。
門外不知是誰贏了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霍泊言安靜地坐著,神情嚴肅得彷彿要參加國際會議。
就在這時,朱染轉頭看了過來,他姿態放鬆地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幾乎是微笑著說:“不好意思抽了你的煙,不然我還給你?”
朱染神情天真又惡劣,彷彿一個惡作劇的孩子,絲毫不知自己的行為將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拒絕他。
不能讓他再繼續下去。
霍泊言在心中明令禁止,可當他想要說出來時,目光卻違揹他的意願看向了朱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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