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第77頁 郁雪非有些尷尬(1)

作者:卻思·9個月前

鬱雪非有些尷尬,連忙重新點一支菸花棒遞向他,“馬上新年了,許個願?”

“我沒什麼願望。”江烈說,“唯一的願望,也被迫實現了。”

說的是出國這件事,但鬱雪非的心思卻落到那個“被迫”上。

她抿抿唇,“你是在怪我。”

“我怪自己無能,反而拖累了你。不可否認,姓商的確實很有本事,比我強得太多太多,你要真喜歡他也沒什麼毛病,只是我總覺得這樣不對。”

“為什麼這麼想?”

江烈偏過頭,眸光仍舊銳利,只是輕垂的眼皮斂去幾分鋒芒,是待她獨有的柔軟,“正常的感情起承轉合,會是你和他這樣嗎?如果以後要跟別人敘述你們的過往,要怎麼描述最初怎麼相識相知相愛?鬱雪非,別告訴我你沒想過這個問題。”

眼前的煙花似乎被冷空氣暈開,變成一團虛化的影。鬱雪非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們之間始終名不正言不順,不爭的事實面前,說什麼都太過蒼白。

她輕輕搖了下頭,掙扎說,“我沒想過和他有以後。”

“騙人。”江烈斬釘截鐵拆穿她的謊言,“你就是這樣自欺欺人才會越陷越深,開始想走,現在連這個念頭都沒有了,那以後呢,就甘心永遠這麼在他身邊待著?他能容得下你,他家裡人可以嗎?”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正因如此,我沒打算跟他走多遠。”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我……”

江烈攥著煙花棒的手漸漸蜷緊,“鬱雪非,你跟我說句實話,到底是不是他逼迫你,才不得不說服自己愛上他?”

他看過一種理論,當人處於長期無法逃脫的控制和脅迫中,為了降低自己受到的傷害,大腦與心理都會無意識地產生對加害者的依賴與同情。這就是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之前隔著千山萬水,他沒法確認鬱雪非的狀態,所以遲遲不敢提,如今見了她,見她如此確鑿地肯定對商斯有的愛,江烈心裡泛起一陣恐慌。

上次他就沒能保護她,那個雨夜的情景像一場夢魘,揮之不去。

鬱雪非怔住,“你怎麼會這樣想?”

“因為我認識的那個鬱雪非,絕不會這麼鬼迷心竅地迷戀一個人,甚至失去自己。他會為了一個出國名額、一臺手術要挾你,完全有可能用別的手段把你綁在身邊,我實在沒法相信你愛他,是出自自願——”

“我是。小烈,我是喜歡他的。”開口時,才發現喉間緊得厲害,以至於聲音沙啞,“我也沒忘記我們的約定,既然終有一日要離開他,為什麼不能容許在一起時開心點呢?”

她一直在為這出終要散場的戲幕粉飾太平,儘量不去想別離那日彼此會變得多麼猙獰可怖,偏偏江烈要提醒她,讓她不要睡得太沉,以免永遠溺下去。

可她也沒立場怪江烈。只怪自己愛不對人,怪時也命也,沒好結果。

江烈也默了片刻,手中煙花靜靜燃放,漸漸只剩一點零星的火光,直至燃盡時,灰燼像一個徒然的句點,為這段不愉快的對話作結。

他深吸口氣,努力平靜地對她說,“好,這件事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還有個問題,希望你能誠實地回答我。”

“你說。”

“他……”江烈心如刀割,“他到底哪裡好,值得你這麼喜歡?”

不等她答,他又再度開口,“我只是不想這麼不明不白,如果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給,那是不是……也能看看我?”

明明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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