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第69頁 商斯有估計也沒料到(1)

作者:卻思·9個月前

商斯有估計也沒料到,有朝一日他這個從小講標準普通話的人,也會被人嫌棄聽力不好不懂人話。

一想到這,鬱雪非沒忍住噗嗤一下。

人聲鼎沸,偏偏他還能注意到她的輕笑,揚聲喊過來,“別笑了,來給我翻譯。”

她站過去,模樣十分溫柔,問眼前的大娘,“您叫什麼呀?”

“黃秀雲。”

商斯有會意,“白雲的雲?”

“不是,光榮的榮,對吧?”

大娘笑著點頭,“對,光雲的雲!”

商斯有無聲嘆口氣,提筆寫了名字,又核對禮金數。

他徹底被林城的方言打敗了。

之前與鬱友明說好的在婚禮上表演《春江花月夜》,鬱雪非也並未食言。

她去樂行租了把最好的琵琶,卻怎麼彈都覺得不盡人意。原以為是指法生疏,後來才發現,是由奢入儉難。

就像先時沈瑜說的,習慣了好琴,很難再向下相容。

她這個演奏也就是烘下氛圍,並不耽誤大夥兒吃飯,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還是停下筷子,仔仔細細地看完了。

無他,賞心悅目耳。

商斯有的坐席就在鬱友明旁邊,是他特意關照的重要位置,看鬱雪非演奏時,被酒灌得微醺的父親還是忍不住得意,對商斯有說,“我這個女兒啊,為了學琴真是吃盡苦頭,小時候她媽媽盯著她練習,一邊哭一邊彈,指尖總是磨破,但即便如此也不休息,那時我總說,學琵琶太苦了,要不算了吧,她卻搖頭說要學,可堅定了!”

“你別看她文文弱弱的,主意大得很,自己篤定的念頭,誰都勸不動。之前我們家裡出事,她硬是咬咬牙一邊照顧家裡一邊準備考試,有人就勸她,家裡都這樣了,你留在林城方便照料,她不。她不會卸下家裡的責任,也不會罔顧自己的想法,就算遲點、慢點,也是不做不罷休的。”

鬱友明說得興起,商斯有也就那樣聽著,唇上掛著淺淡的笑,想的卻是她想離開他的事情,一旦動心起念,便不撞南牆不回頭,是麼。

他心裡有些堵,抬起桌上的小酒杯,兀的悶了下去。

鬱友明看了他一眼,又無聲地撥開眼風。男人喝悶酒的動靜都如出一轍,他怎會看不穿。

他舔了舔唇,猶豫片刻,繼續道,“恩人,我也是喝了酒嘴上沒把門的,想到什麼說什麼了。其實跟你講這些,是想說我們非非長大以後吃了許多苦頭,能得到你的幫助,這份情誼她必定會銘記於心的。我們家懂感恩戴德,往後你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可能開口。”

早年在生意場打轉給鬱友明浸潤了一身江湖氣,比起商斯有平日周旋那些文縐縐打官腔的人來說倒更誠懇。他聽罷放下杯子,笑意依舊半淺不深,“您是長輩,受您一口一個恩人不合適,可以的話就叫我小商吧。”

“行,小商也行。”

“我有件事倒很好奇,江烈與你家非親非故,怎麼你們肯對他這麼上心?”

“這不是造了孽麼……”鬱友明嘆了口氣,“非非沒跟你說過?”

“沒有。”

“她不肯說有她的道理,回頭等她願意了就跟你說了。”

探聽失敗的某人只好抿了口酒掩飾尷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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