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霎那的冷光反射到鏡片上, 映出他凜厲的眼眸,猶如銳利的刀刃,幾乎快要割破她的咽喉。
鬱雪非往後退了半步,反應過來想逃,卻已然來不及。
手裡的傘“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滾了幾周,像舞臺劇裡不合時宜的角色, 倉促退場。
“耍我有意思嗎, 非非?”商斯有聲線喑啞,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力度大到她能聽到骨骼咔咔作響,“我對你這麼好,你就這樣報答我, 是嗎?”
“不……不是的……”鬱雪非疼得快要窒息,“我有我的不得已……”
“那你說啊,什麼不得已?”他微微瞇眼,嘴角謔意昭然,“到底什麼苦衷,能讓你騙我一次又一次,還是說你本身就是個慣犯?”
“我……”
“說啊!”
她還不及擠出一個詞句,便被他扼住了喉嚨,整個人踉蹌著,幾乎要跌倒。
而男人始終冷峻無情,直直看進她眼底,鬱雪非感覺空氣慢慢流失,直至完全不能呼吸——
!
她驟然驚醒,映入眼簾的是微微搖晃的吊燈。一縷陽光灑進房間,為嚴冬增添幾分暖意,外面隱約可以聽見室友播放的音樂,是舒緩的薩克斯,與她幾乎失控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
又做噩夢了。
鬱雪非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才意識到後背近乎溼透。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做著有關商斯有的噩夢,每次醒來都要慶幸,還好那只是夢。
數月之後,她才算是適應了自己的新人生,習慣別人叫她Shirley Kim而不是鬱雪非,習慣多倫多比北京更冷的秋冬,習慣沒有琵琶、沒有商斯有、沒有那些複雜愛恨的日子。
林秋實倒是很貼心,幫她報了個語言學校來融入加拿大的生活,他說每年都有很多學生一邊學語言一邊申請學校,如果鬱雪非需要,他們也能資助她繼續讀書。
她只說再考慮。
這個身份只是為了擺脫商斯有,她沒打算真在北美長久下去,如果商斯有哪天放下了她,她就回到林城去,畢竟那是她的家。
坐著緩了一會兒,鬱雪非翻身下床,收拾著準備出門。
今天有兩節課,結束後她還要去一家餐館面試兼職工作。雖說在加拿大的開銷謝清渠照單全收,可她不喜歡這種感受,總覺得自己掙了錢才踏實。
“Shirley早啊,我吵到你了嗎?”
室友Chelsea已經吃完了早餐,就著一杯咖啡看reading,見她起床,笑瞇瞇用英語打了聲招呼。
她是個中國留學生,與林秋實也相識,很懂分寸,從來不打聽別的事情。某種程度上而言,少知道一些,也是對她自己的保護。
“沒有,我也該起床了。”鬱雪非也用英文寒暄,“今天天氣不錯。”
Chelsea認同道,“是啊,很適合出門玩,可惜我要上課!”
淺聊幾句,鬱雪非徑直拐入浴室,室內重歸安靜。她們之間沒有太深入的話題,或者說也不需要。大部分時候是彼此報備晚上回來的時間,讓對方留一道門安心睡覺。
快速衝了個澡後,那種渾身汗溼的不適感才有所減輕。鬱雪非擦拭頭髮水分,抹開鏡子上的水霧,看著裡面那個人影,既陌生又熟悉。
為了避免被人認出,她剪短了頭髮,染成栗色,減弱了原生的肌膚與頭髮的色彩對比,平時又將妝化得更濃,雖不至於泯然眾人,卻再也不似以前那麼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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