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緞之下,一片欺霜賽雪的白,加之她煙視媚行的姿態,像是一把無名火點燃了他,喉嚨緊得厲害。
他鬆了點領口,又將眼鏡摘下,桃花眼微微瞇起,一副風流姿態,“跟誰鬼混呢?淨不學好。”
鬱雪非抿唇笑笑,將肩帶扶上去,還披上了睡袍。但她的動作間,曲線若隱若現,帶著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
原本或要因她的杳無音訊而焦慮,眼下倒是因為捺不下的欲.火孤枕難眠。
商斯有深呼吸幾下,起身開了窗。聖彼得堡的春天還是很冷,涼風透進來,他卻覺得解脫。
鬱雪非收拾完自己,先向他道歉,“對不起啊,我回來太累了一直在睡覺,沒接到你電話。到俄羅斯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下週。想我了嗎?”
“嗯,想你。”鬱雪非看著螢幕裡的男人,心頭滾過一陣酸楚。以後還有多少這樣的時日?她還能不能光明正大地說想他?
她仔仔細細地端詳,像是看不夠一樣,“喝酒了?難得看你臉這麼紅。”
商斯有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挺燙,但也燙不過另一個地方,緊繃著難受。他喝了點涼水,嗓子才沒那麼啞,“喝得不多,意識還清醒。樊姨說你有些中暑,怎麼回事?”
“呃……下午搞活動,都在室外,可能累到了。”
“你們樂團還有室外活動?潘老闆怎麼安排的,你怎麼不跟他說說?”
“沒什麼事,是我自己身子弱。你應該很忙吧,累不累?”
“還好,主要是關乎職位調動,得費點心。”
鬱雪非驟然想起謝清渠的話,手不自覺握緊,指甲嵌入肉裡,骨節泛白,“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呀。”
“你放心。”商斯有笑了,兜回最初的話題,“好了,跟我說,今兒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又受委屈,還想瞞著我?”
鬱雪非眼圈突然就紅了。
現在她還不想告訴商斯有大院裡發生了什麼,甚至不敢去回憶。今天謝清渠已經把話說絕了,她再糾纏便是恬不知恥,鬱雪非不願意鬧得那樣難看。
她回來後一直說服自己,最開始就知道跟他沒有結果,現在無非是按照命運既定的方向發展,有什麼好難過?
最後騙他一次,你就要自由了,鬱雪非。你應該高興、雀躍、激動萬分。
然而人真的好奇怪,這個時刻到來時,她卻心冷似鐵,眼前黑茫茫一片,望不見天光。
“真沒有。”她很輕地吸了下鼻子,躊躇著開口,“不過商斯有,我真有事想跟你說。”
“嗯?”
影片畫面裡,她的眼眸霧濛濛的,原本清晰的瞳仁邊界,如今像是蒙了一層紗,怎麼也看不清。
從前恨它太冷靜,如今化成一灘春水,卻又覺得哀慼。
她遲遲不說,商斯有也沒追問,就著聖彼得堡有些料峭的夜風,聽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
或許,它已經預感到今夜是屬於他們關係的宣判,才先一步自亂陣腳。
鬱雪非蠕了蠕唇,卻無法將分手說出口,她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個契機,需要一點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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