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是因為我沒下重手,不是做夢。”
她咯咯笑,“什麼你都有說的,怎麼以前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啊?”
這次輪到他反問,“後悔了?”
鬱雪非順坡下驢,“嗯,後悔了,東西我笑納了,您現在回北京去,還來得及趕上年三十。”
“小沒良心。”他才不理會,令她上樓的動作,熟悉得不像一個客人,“走吧,別讓你爸和何阿姨等。”
這是鬱家的老房子做過簡單翻修後,鬱雪非第一次驗收結果。
斑駁的牆壁重新粉刷了溫暖的米色漆,極具時代特色的幽藍色玻璃窗也被換掉,室內一下子顯得通透亮堂,格外溫馨。
更令人驚喜的是,鬱雪非那些無處擺放、甚至已經積灰了的獎盃,如今都擺在定製的展示櫃中。
每一座獎盃後,都是一張當時表演的照片,記錄著她一步步從這座山野小城走向帝都的歷程。
從四五歲連少兒琴都抱不穩,到後來走上更高、更大的舞臺,鬱雪非自己都沒意識到居然要花這麼久。
而最後一張,是她在溫哥華演出的照片,偌大的空間,聚光燈打在她一個人身上。
是獨奏的《十面埋伏》。
彷彿一仞料峭的寒風拂過心坎,鬱雪非連觸到相紙的手都顫抖著,“你怎麼還有這時候的照片……”
“如果一直找不到你,這或許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面,當然要留念。”
一旁的何麗芬看他倆膩膩歪歪,偷笑說,“行了行了,這不是好好的麼?都一塊兒回家過年了,你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啊!”
鬱雪非剛湧上來的淚意就這麼憋了回去,“是,好日子在後頭呢。”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過的年,以後或許還有很多很多年,都是這樣度過。
除夕那天江烈打了影片回來,鬱友明樂呵呵舉著手機向他展示年夜飯,看到鏡頭裡出現的商斯有,他並不是很意外。儘管依舊沒法尊敬,但至少不再抱有敵意。
江烈快畢業了,打算留在美國發展,想把林城的房子出手。
“鬱叔,我把證件和委託書寄回來,之後房款就打在您的銀行卡上,當您替我存著。”
語氣依舊乾脆利落,可字字藏著無法言說的關心。外人不明就裡,但同在一個屋簷下的鬱友明和鬱雪非一聽便知,這筆錢,江烈大機率是要永遠存在鬱友明這裡了。
他始終銘記著,鬱家曾撐開一把傘,才讓他安然無恙地度過那個陰雨連綿的青春期。
鬱友明“誒、誒”地應了,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江烈讓他把電話給商斯有。
“鬱叔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好,來來回回辦手續不方便,你多幫幫忙。”
鬱雪非覺得這話太不客氣,稍蹙了眉,從旁提醒,“小烈,你可是在託他幫忙呢。”
“那有什麼的,他不也需要表現機會麼?”江烈瞥了眼商斯有,“是吧?姐夫。”
他喊得很輕,可在場的人還是聽見了,紛紛笑起來。
其中笑得最燦爛的那個,哪還顧得上什麼長幼,被他支使也心甘情願,“行,就衝這一聲姐夫,我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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