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這裡休整三個月,沒問題。休整一年,勉強可以。但如果我們要在這裡駐防五年、十年——”
他搖搖頭:“那就是把幾百萬將士,放在一個隨時可能被毀滅的火藥桶上。”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著面前的全息投影,看著那些刺眼的資料、那些令人不安的模擬畫面。
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航線規劃。因為自大,因為想當然,他們選擇了最首接的航線,一頭扎進了瑟蘭蒂亞人早就佈置好的陷阱裡。兩萬六千人的生命,用最慘痛的方式告訴了他們——在太空戰爭中,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
第二個問題:防禦系統。他們的武器很先進,他們的科技很發達,但他們的防禦思維還停留在“點對點”的時代。面對海量目標的飽和攻擊,他們捉襟見肘。而那近百億枚正在飛往太陽系的彈丸,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提醒著他們,未來的威脅,遠比己經經歷的更加可怕。
第三個問題:前進基地。他們以為佔領了澤努星系,就獲得了一個穩固的落腳點。但他們忘了,敵人不會坐視他們站穩腳跟。那些正在飛來的彈丸,那些可能在幾年後抵達的死亡彈幕,讓這個“勝利果實”變得無比燙手。
“諸位。”
秦戰軍終於開口,所有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凝重:
“三個月前,我們在這裡升起了旗幟。我們歡呼勝利,我們慶祝征服。我們把這場戰役,寫進了炎黃文明的史冊。”
“但是今天,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的勝利,是有代價的。我們的征服,是有隱患的。我們的先進,是有盲點的。”
“兩萬六千人。這是我們在澤努星系外圍付出的代價。他們死於敵人的炮火,也死於我們的自大。”
“如果我們當初能多想一步,多考慮一種可能,多規劃一條航線,這兩萬六千人,或許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和我們一起總結問題。”
“如果我們當初能意識到防禦系統的侷限性,能在研發階段就考慮到飽和攻擊的威脅,或許,我們面對那近百億枚彈丸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被動。”
“如果我們當初能預見到前進基地的風險,能在佔領澤努星系的同時就想到敵人的反制,或許,我們現在就不用面對這個‘死地’的困境。”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戰爭,從來不是請客吃飯。勝利,從來不是理所當然。敵人,從來不會因為我們先進就束手待斃。”
“我們打敗了兩億瑟蘭蒂亞人,但他們的母星還在,他們的其他星系還在,他們的戰爭機器還在運轉。他們不會投降,不會屈服,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一步步推進。”
“他們會反抗。會用他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用他們能調動的一切資源,用他們能發射的一切武器——反擊。”
“而我們,如果繼續帶著‘我們己經贏了’的心態,帶著‘我們天下無敵’的傲慢,帶著‘敵人不足為慮’的輕敵——”
秦戰軍的聲音變冷:
“下一次,我們付出的代價,可能就不是兩萬六千人。”
“可能是二十六萬。”
“可能是二百六十萬。”
“可能是整個遠征軍,全軍覆沒。”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沒有人反駁,因為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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