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聲音落下,現在還不是時候,周圍無處不在的窺探視線,讓她必須保持完美的“工具”姿態.
她壓下心底的波瀾.
張瑞端給了她極大的“自由”.作為一把絕對聽話的刀,她可以在張家古樓內任意“巡視”,以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族人.
這當然是為了更好地監視她,但同時也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沿著冰冷的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古樓最偏僻.最蕭瑟的一處庭院.每一步的距離.速度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四道隱晦的目光,正從不同的暗處牢牢鎖定著她.
那裡,被軟禁著她唯一的軟肋,也是她此生唯一的逆鱗.
庭院裡,枯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無人清掃.
張啟靈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階上,背影蕭瑟孤寂,彷彿與這深秋的頹敗融為一體.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死寂的灰敗之中,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他面前橫放著驚蟄,刀鞘上沾染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和晨間的寒霜.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動.
三天前,他親眼看著他的阿意,那個會對他撒嬌.會黏著他喊“哥”的女孩,面無表情地抬起腳,踩斷了張岐山長老的腿.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世界也跟著一起碎裂了.
他死死握著刀,指甲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腦海中反覆迴盪的,是她那雙空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是他的錯嗎？是他太弱小,才讓她不得不承受這一切……
周圍隱藏在暗處的眼線,早已習慣了他這副活死人的模樣,甚至開始覺得有些無趣.
就在這時,一陣規律得令人心悸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暗處的眼線們瞬間精神一振.
是“曦”.那個如今在張家內部,比家主更讓人畏懼的存在.
他們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少女,面無表情地從庭院門口走過.她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眼神空洞得彷彿院子裡那個曾經與她相依為命的兄長,真的只是一塊無足輕重的石頭.
一次完美的,毫無異常的巡視.
沒有人注意到.
就在張知意與張啟靈視線交匯的那一剎那——那不到十分之一秒,連飛鳥都來不及眨眼的瞬間.
她的嘴唇,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有常年累月在遊戲中培養出極致默契的人才能看懂的微小幅度,動了動.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是一種獨屬於他們兄妹二人的,在無數個黑暗而孤寂的童年遊戲中,為了躲避監視而發明的唇語.
“哥,計劃,開始.”
石階上,那個彷彿已經化作石雕的身影,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幾乎要抑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骨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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