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戚許站在臨時醫療點的帳篷外，看著被白布覆蓋的擔架抬過，那是方才殞命的孕婦。
“戚氏捐贈的醫療裝置己經到位，消炎藥和血漿也按清單分發完畢。”隨行的助理低聲彙報，語氣裡帶著一絲難掩的疲憊，“只是通訊還沒恢復，後續物資排程可能會延遲。”
戚許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爭執上。宋焰正擋在許沁身前，與幾名憤怒的災民理論，許沁縮在他身後，臉色慘白如紙，雙手還在微微顫抖，沾著的血汙早己乾涸成暗褐色，像極了她此刻破敗的人生。
“她是醫生！她不是故意的！”宋焰的聲音嘶啞，卻沒多少底氣，“當時情況緊急，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緊急就能草菅人命？”災民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發疼，“我親眼看見她不管不顧就劃刀子！那是兩條命啊！那可是二娃他們期待己久的孩子，二娃己經在趕回來的路上，災民指著許沁，“這個女人還害的阿怡沒有了媽媽和弟弟，況且阿怡還有白血病，需要弟弟長大後和她進行骨髓移植……”
第二天傍晚，臨時駐紮點的燈光昏黃，映著帳篷上斑駁的塵土。戚許靠在帆布柱旁，看著助理遞來的平板，上面是國坤集團即時跳水的股價曲線，紅色的跌幅數字刺目而鮮活。許沁活剖孕婦導致一屍兩命的這件事竟然被偷偷跟來的記者拍了個正著。還被國坤集團的對家扒出她當初在高中時候和宋焰在學校廁所裡……還有她在國外留學的黑料。這些黑料在網路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導致短短一天的時間，就讓國坤集團跌了股價。
“大小姐，按您的吩咐，戚氏旗下基金己經暗中吸納了25%的國坤流通股。”助理的聲音壓得極低，“付聞櫻和孟懷瑾那邊己經察覺到異常，正在聯絡機構護盤。”
戚許指尖劃過螢幕，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她抬眼看向不遠處，孟宴臣正站在不遠處裡接電話，付聞櫻的聲音隔著帳篷布隱約傳來。
“宴臣現在是焦頭爛額。”韓廷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身上還沾著廢墟的塵土，雪松味混著硝煙氣，竟有種奇異的凜冽，“你倒是好手段，借災民的怒火，抄了國坤的底。”
“韓廷這話就難聽了。”戚許轉頭看他，眼波流轉，“我這是雪中送炭。國坤股價崩盤，受損的是萬千股東，戚氏接手，不過是穩定大局。”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揶揄，“倒是韓總，離婚協議簽了嗎？紀星那邊，恐怕還在等你回頭吧？”
韓廷的臉色一暗。紀星在他提出離婚後就病倒了，唐宋發來的訊息說，她整日抱著兩人的結婚相簿流淚，話都不肯說。
“你到底想要什麼？戚氏的家底，足夠你揮霍幾輩子，何必費盡心機周旋在我和孟宴臣之間？”
“我想要的，韓總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戚許往前湊了半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我喜歡看你們為我失控，喜歡看堅固的東西分崩離析。”
說完，她轉身走向孟宴臣的帳篷外，留下韓廷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
帳篷外，孟宴臣剛掛了電話，臉色鐵青。看到戚許走過來，他眼底的怒火瞬間被壓制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探究：“是你做的？”
“宴臣指的是什麼？”戚許故作無辜，走到他面前，抬手幫他理了理皺起的衣領，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脖頸，“是幫你穩定股價，還是……看著許沁自食惡果？”
“你早就料到許沁會闖禍？”
“我可沒那麼神。我只是知道，像許沁那樣自私又偏執的人，遲早會毀在自己手裡。”
孟宴臣沉默了。許沁闖下的大禍，不僅讓國坤股價暴跌，更讓孟家顏面掃地。
“我爸媽己經在動用關係壓下許沁的事，但災民情緒激動，李二娃那邊咬住不放。”
戚許轉過身，月光透過帳篷縫隙落在她臉上，褪去了白日的冷冽，眉眼間又染上幾分慣有的媚態。“壓是壓不住的。”她輕笑一聲，看著桌案上的物資清單，“許沁犯的錯，本質是職業失德，再加上一屍兩命的悲劇，還有白血病女兒的後續困境，輿論只會越鬧越大。國坤作為孟家產業，難免被牽連。”
“你有辦法？”孟宴臣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他太清楚付聞櫻的手段，若是處理不當，不僅國坤股價難以挽回，甚至可能影響孟家在燕城的根基。
“辦法自然有。”戚許走到他面前，兩人離得極近，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氣混著塵土味，竟有種奇異的蠱惑力，“戚氏旗下有全國頂尖的私立醫院和公益基金會，我可以讓基金會介入，全額承擔阿怡的白血病治療費用，再組織醫療專家組進駐望鄉，專門處理災後重症病例。”
她頓了頓，眼尾上挑，帶著算計的狡黠：“對外，就說是國坤與戚氏聯合發起的公益專案，孟總以國坤負責人的身份牽頭。這樣一來，既安撫了災民情緒，又能重塑國坤的正面形象，股價自然會回升。”
“條件是什麼？”孟宴臣太瞭解她，從不做無利可圖的買賣。語氣平靜得可怕，“現在戚氏持有國坤25%的股份，你不會只想做個股東。”
“聰明。”戚許笑得眉眼彎彎，“我要進國坤集團的董事會……，還有……你。”
孟宴臣的瞳孔縮了縮：“你說什麼？”
“我說，”戚許湊近他，唇瓣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尖，聲音帶著蠱惑，“我要你做我的人。孟宴臣，你助我在商界立足，我……滿足你的所有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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