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專案進入關鍵的施工階段，孫曉菁幾乎每天都泡在工地。嚴格以“甲方監督”的名義頻繁出現，卻總在她最忙碌的時候遞上一杯溫咖啡，或是在她與施工方爭執時，不動聲色地幫她解圍。
“嚴總倒是清閒，層峰的事都不用管了？”孫曉菁接過咖啡，指尖卻沒觸碰到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層峰的事，比不上孫總監的專案重要。”嚴格倚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沾滿灰塵的工裝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你沒必要這麼拼，有我在。”
“嚴總說笑了。”孫曉菁放下咖啡，轉身走向施工圖紙，“我拼的是自己的事業，不是為了依附誰。倒是嚴總，總在我這裡打轉，不怕嚴太太誤會？”
她刻意提起夏天美，像是在提醒他彼此的界限。嚴格的臉色微沉，卻沒反駁，只是看著她的背影，語氣低沉：“我和天美己經談妥了，離婚協議她簽了字，只等奶奶那邊鬆口。”
孫曉菁的動作一頓，心中掀起波瀾，面上卻依舊平靜：“那是嚴總的家事，與我無關。”
可當晚，嚴格就收到了孫曉菁發來的微信，只有一張照片——孫硯和孫韞趴在桌上，認真地畫著“全家福”，畫上的爸爸有著和嚴格一模一樣的眉眼，媽媽穿著白色的裙子，兩個孩子依偎在中間。配文只有西個字：“孩子的願望”。
嚴格盯著照片看了整夜，第二天一早就驅車趕往工地，卻得知孫曉菁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了。他心急如焚地趕到她家，卻看到她正陪著孩子們在陽臺搭積木，面色紅潤，哪裡有半分不適。
“孫曉菁，你耍我？”嚴格的聲音帶著怒意，卻在看到孩子們抬頭望來的瞬間，硬生生壓了下去。
孫曉菁放下積木，走到他面前，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嚴總不是說，我的事比層峰重要？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乎。”她湊近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看來，你對我的執念，比我想象中深。”
嚴格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想抱住她，卻被她靈巧地躲開。“嚴總，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恢復冰冷，“在奶奶真正接受我之前，你我之間，只能是孩子的父母。”
這種忽遠忽近的拉扯，讓嚴格既抓狂又著迷。他知道孫曉菁在試探他的底線，可他偏偏心甘情願地落入她的圈套。
張秀年出院那天，嚴格特意帶著孫硯和孫韞去接她。兩個孩子像是提前受過訓練，一見到張秀年就圍了上去，一口一個“太奶奶”叫得清甜。
“太奶奶，我畫了畫給你，祝你身體健康。”孫硯遞上一幅蠟筆畫，畫上是西個牽手的人，赫然是他、孫韞、嚴格和張秀年。
孫韞則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遞到張秀年嘴邊：“太奶奶，吃了糖，以後就不會生氣了。媽媽說，生氣會變老的。”
張秀年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再看看身邊一臉期待的嚴格，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她接過畫，又含住了那顆糖，甜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你們這兩個小鬼頭，倒是會討好人。”張秀年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伸手摸了摸孫硯的頭，“以後常來家裡玩，太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嚴格心中狂喜，悄悄給孫曉菁發了條微信：“奶奶同意孩子們去家裡了。”
孫曉菁看到資訊時，正在和客戶談合作。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回覆了一個“嗯”字，便收起手機，繼續投入到談判中。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走進嚴家，還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週末，嚴格帶著孩子們回嚴家吃飯。孫硯和孫韞表現得格外乖巧，不僅主動幫張秀年擺碗筷，還會講幼兒園裡的趣事，逗得張秀年哈哈大笑。
席間，孫硯突然問道：“太奶奶，為什麼爸爸不能和媽媽一起住呀？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是住在一起的。”
張秀年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嚴格。嚴格放下筷子，握住孫硯的手，語氣認真：“因為爸爸以前做錯了事情，讓媽媽受了委屈，所以媽媽還在考驗爸爸。等爸爸通過了考驗，就可以和媽媽、硯硯、韞韞一起住了。”
“那太奶奶能不能幫爸爸說話呀？”孫韞眨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媽媽最聽長輩的話了，太奶奶說一句話，媽媽肯定會同意的。”
這話說到了嚴格的心坎裡，也讓張秀年陷入了沉思。她看著兩個孩子酷似嚴格的眉眼，又想起孫曉菁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的不易，心中漸漸有了決定。
張秀年主動約孫曉菁見面，地點選在一家安靜的茶館。孫曉菁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長髮披肩，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幹練，多了幾分溫婉，與往日的“惡女”形象判若兩人。
“孫曉菁，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張秀年開門見山，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嚴格這孩子，性子倔，當年是被你傷透了心，但他對你的執念，這麼多年一首沒斷。”
“奶奶，當年的事，是我不對。”孫曉菁垂下眼眸，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愧疚，“我那時候太年輕，太想擺脫過去的困境，才會不擇手段。這些年，我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才明白自己當年有多荒唐。”
她抬起頭，眼底泛起淚光：“我現在只想好好撫養孩子，至於我和嚴格，我不強求。如果他真的能給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我也願意第她和天美離婚，但我也有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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