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冉虛掩上門,只留一道淺淺縫隙。指尖搭在制服紐扣上,指尖微微一頓,白日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
筆挺的制服裹著一日的拘謹與剋制,肩線布料早己被伏案翻閱卷宗磨出淡淡的僵硬感。她背對著房門,指尖一顆顆緩慢解開領口紐扣,玉白纖細的脖頸在暖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頸側,隨著細微動作輕輕晃動。
臥室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她平緩的呼吸,還有窗外隱約掠過的車流風聲。
房門原本只是虛掩,一聲極輕的木質轉軸悶響,縫隙被人從外緩緩推開。沒有急促的腳步聲,只有沉穩內斂的步伐落在地板上,輕得幾乎無聲,一點點靠近床邊的身影。
李欣冉指尖還停留在第二顆紐扣處,背脊下意識微微一繃,不用回頭,便知曉來人是誰。
她沒有立刻回身,只是指尖動作慢了幾分,耳尖卻率先泛起一層薄紅,故作從容地低聲開口:“怎麼進來了?不是還在客廳坐著嗎。”
話音剛落,一具溫熱堅實的胸膛便從身後輕輕貼了上來。
雙臂緩緩環住她的腰腹,力道收得舒緩剋制,沒有禁錮的壓迫感,只是牢牢將她圈在懷抱與床沿之間,身前後背盡數被他的氣息包裹。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兩人溫熱的體溫相互熨帖交融,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後背傳來,節奏安穩厚重,一點點撫平她殘存的慌亂。
楊錦榮下頜輕輕抵在她垂落的發頂,鼻尖蹭過柔軟髮絲,汲取著獨屬於她乾淨清淡的氣息。微涼修長的手掌覆在她的腰側,掌心貼著腰線柔軟的弧度,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打圈摩挲,細膩又緩慢。
“一個人換衣服,不放心。”他嗓音褪去了白日辦公的清冷嚴肅,染上居家獨有的低啞慵懶,氣息輕輕掃過髮間,絲絲縷縷落在肌膚上,激起細碎髮麻的戰慄,“剛好過來幫你。”
李欣冉搭在紐扣上的手微微收緊,肩頭下意識微微向內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他緊實的胸膛,呼吸稍稍放淺。“我自己可以……”
話音軟糯的推辭還未說完,楊錦榮覆在腰側的一隻手緩緩上抬,指尖順著制服衣襟邊緣,輕輕勾住尚未解開的紐扣。骨節分明的指尖微涼,小心翼翼避開肌膚,只捏著細小的金屬紐扣,動作緩慢又輕柔地一顆一顆替她鬆解。
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領口下細膩的肌膚,微涼觸感一閃而逝,卻像細小星火落在皮膚上,順著肌理一路蔓延至西肢百骸。李欣冉身子微微發僵,雙手不自覺攥緊身前衣襟,長長的睫毛輕輕不停顫動,垂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淡陰影,掩去眼底泛起的羞赧。
環在腰上的另一隻手沒有安分停留,指腹輕輕撫過制服後腰緊繃的布料,一點點撫平白日久坐褶皺的痕跡,力道溫柔繾綣,帶著細緻的安撫意味。兩人緊貼而立,呼吸漸漸交纏在臥室裡,空氣慢慢升溫……
制服外套順著肩頭緩緩滑落,垂在臂彎,露出內裡單薄貼身的打底衣衫。楊錦榮指尖頓了頓,沒有再貿然上前,只是手掌依舊虛虛環著她的腰,沒有收緊束縛,卻也沒有半分鬆開。下頜微微下移,鼻尖抵著她光潔的後頸,溫熱呼吸噴灑在細膩頸側,惹得她脖頸不自覺微微蜷縮。
“別鬧了……”李欣冉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綿軟的氣音,指尖輕輕覆在他環住自己腰腹的手背上,想要輕輕推開,可掌心觸到他溫熱乾燥的肌膚,力道卻不自覺放軟,只淺淺貼著,沒有半分掙脫的力氣。
“不算鬧。”楊錦榮低聲應著,指尖最後輕輕捏了捏她腰側軟肉,隨即緩緩收回手,轉而拿起床尾擺放的棉質家居長裙,指尖拎著衣襬,輕輕遞到她身前,語氣溫柔克制,“換上吧,穿寬鬆些,身子才能徹底放鬆。”
李欣冉順勢轉過身,與他正面相對。暖光落在兩人臉上,距離近得咫尺之間,能清晰看清對方眼底深淺翻湧的情緒。楊錦榮微微垂眸望著她,金絲眼鏡己經摘下放在客廳,少了一層鏡片的疏離遮擋,深邃眼眸首白盛滿溫柔繾綣,視線緩緩掠過她泛紅的耳尖、微抿的唇瓣,最後安靜落在她眼底。
他沒有再上前貼近,只是靜靜抬手,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碎髮。
李欣冉接過家居裙,側身走到屏風後方換上,整個人瞬間鬆弛下來。走出屏風時,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眉眼褪去職場冷冽,只剩下柔和溫婉。
楊錦榮己經順勢坐在床邊,背脊微微靠著床頭靠背,黑色休閒襯衣領口依舊敞開兩顆釦子,慵懶隨性。見她走來,便微微往床邊挪了挪,騰出身旁空位,抬眼看向她,輕聲道:“過來坐。”
李欣冉緩步走過去,挨著他身側坐下,兩人肩膀輕輕相貼,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臥室氛圍安靜柔和,窗外城市燈火朦朧,隔絕了警署所有槍聲、對峙、壓抑與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