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去了”之後，寒潭別院，便真的成了一座活死人墓。
齊旻大病一場。
冰魄心經的舊傷與幻痛日夜纏身，再加上心頭剜肉一般的絕望，生生將那個本就病弱的男人，磨得只剩一副枯骨。
他整日戴著那張面具，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就坐在床沿，一動不動地望著帳內那片早己乾涸的血跡。
下人不敢勸，舊部不敢擾。
整座別院，靜得能聽見落雪的聲音。
只有在懷中嬰兒啼哭時，他那死寂的眼底，才會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那孩子生得極像阮軟，眉眼軟嫩，哭起來時，那一點弧度，都能瞬間戳碎他緊繃的神經。
齊旻笨拙地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指尖輕得不敢用力。
這是阮軟用命給他留下的念想。
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留下的東西。
“軟軟……”
他低頭，貼著孩子柔軟的胎髮，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嘶啞破碎，
“你把他留給孤，自己走了……好狠的心。”
“你明明答應過孤，要陪我一輩子，要看著他長大……”
“你騙孤。”
他低聲呢喃，一遍又一遍，像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夜裡，嬰兒熟睡，他便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結冰的寒潭。
那是他們初見的地方。
也是他這一生，光開始的地方。
可現在，光滅了。
他伸手，輕輕撫過自己臉上冰冷的面具。
這張面具，藏了他十六年的屈辱、仇恨、傷痕與絕望。
也藏了他遇見阮軟之後，唯一一點卑微的歡喜。
如今，她不在了。
這張臉，這個身份，這副藏在隨元淮皮囊下的靈魂，還有什麼意義？
他不信她死了。
哪怕醫官再三確認，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阮軟血崩而亡，他心底那股偏執的首覺，依舊在瘋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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