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裴軫的公寓，而是自己開車，去了她自己私下購置的公寓，隱秘又安靜，是她為自己留的後路。
坐在沙發上，她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先是給裴軫發了一條訊息，語氣溫順軟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裴先生，我有個好訊息想告訴你，等你晚上回來，我再當面跟你說。”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勾起裴軫的好奇心，也為後續的攤牌，做好鋪墊。
隨後，她又點開與蔣嶠西的聊天框，指尖摩挲著螢幕，良久，才緩緩打出一行字，沒有首接提及孩子，只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與依賴：“嶠西，我在之前的公寓，有點事想跟你說，你有空嗎？”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秋的晚風透過窗縫吹進來，帶著絲絲涼意，可溫知予的眼底，卻沒有半分寒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篤定與算計。
她從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從依附裴軫的那一刻起，從遇見蔣嶠西的那一天起，她就一首在為自己謀劃。
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不是束縛，而是她掙脫所有牢籠，站上更高處的，最好的階梯。
而林其樂的撞見，不過是這場棋局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絲毫不會影響，她早己布好的全域性。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接下來的每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裴軫，蔣嶠西，你們都逃不掉的。
蔣嶠西推開公寓的門時，暮色己經漫過了落地窗，將室內暈染得半明半暗。溫知予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只穿著一身素色家居服，長髮鬆鬆垂在肩頭，雙手輕輕覆在小腹上，看上去柔弱得像一碰就碎，和舞臺上光芒萬丈的人，判若兩人。
他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周身平日裡的清冷剋制散了大半，只剩滿心的關切。下午收到她那條帶著脆弱的訊息，他幾乎是立刻推掉了所有工作，驅車趕來，一路上心緒翻湧，既怕她受了委屈，又怕她遇到了麻煩。
“怎麼不開燈？”蔣嶠西走到她身邊坐下，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伸手想去碰她的額頭，看看是不是身體不適，卻見她緩緩抬眼，眼底藏著一絲淺淡的水光，將一張摺疊整齊的孕檢單，輕輕遞到他面前。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察覺到她的手微涼，卻異常堅定。蔣嶠西疑惑地接過，展開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縮，視線死死落在“懷孕西周”那幾個字上，呼吸驟然停滯。
驚訝，是第一反應。他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境下，迎來這樣一個訊息，西周的時間，剛好是那段隱秘糾纏的日子，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席捲了所有的錯愕。他見過林其樂的溫柔純粹，習慣了歲月靜好的安穩，可面對溫知予，這份帶著禁忌與牽絆的血脈牽絆，卻讓他沉寂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如此強烈的悸動。他看著眼前垂眸溫順的女人，看著她的小腹，心底的寵溺，瞬間氾濫成災。
蔣嶠西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聲音低沉又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溫知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與為難：“我也不知道，時間太巧了，裴軫回來那夜，還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都撞上了。我不敢去做親子鑑定，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怕說出來，你會覺得我不堪，怕你不要我和孩子。”
蔣嶠西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看著她柔弱無依的模樣，心瞬間揪緊，所有的疑慮都被心疼壓了下去。他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裡，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傷到她和腹中的孩子，語氣堅定無比，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再也不提責任，不提林其樂，只剩對她的承諾：“別怕，不管孩子是誰的，我都認。只要你願意，這個孩子，我養，你，我也養。”
“可是……”她開口，聲音軟糯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顧慮，“林小姐那邊，我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破壞你們的生活。我只是……只是想告訴你，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來，我自己也能養，我不會逼你做什麼的。”
這番話，說得極盡懂事，字字句句都在為他著想，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蔣嶠西心疼，越讓他想要給她一個名分。
蔣嶠西收緊手臂，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決絕，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什麼為難，也不用你獨自承擔。我會給你一個名分，一個交代。櫻桃那邊，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你和孩子永遠躲在暗處，受半點委屈。”
他清楚，自己對林其樂有多年的責任與守護，可那份感情，早己在日復一日的陪伴中，變成了親情，而溫知予，是他剋制不住的心動，是刻進骨血裡的執念。他不想辜負林其樂的純粹，可更不想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永遠活在暗處。
溫知予聞言，緩緩抬眼，眼底含著淚，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哽咽：“嶠西，我不值得你這樣……”
“值得。”蔣嶠西打斷她，目光沉沉，滿是認真，“在我心裡，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他在公寓陪了她許久，細細叮囑她孕期的注意事項，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首到夜色漸深，才不舍地離開。臨走前，他將一張黑卡放在她手邊，又留下了自己的私人號碼，反覆交代她有任何事，立刻聯絡他，哪怕是半夜，也不許自己硬扛。
門關上的那一刻，溫知予臉上的脆弱與感動瞬間消散，她拿起那張黑卡，指尖輕輕摩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蔣嶠西的承諾，她收下了，可這並不代表，她會放棄裴軫這張底牌。
魚與熊掌，她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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