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內，待所有妃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長孫皇后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李承乾與李泰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你們，好自為之。”
李承乾心頭一震，猛地收回目光，垂首躬身：“兒臣謹記母后教誨。”
李泰也收斂了眼底的玩味，躬身應道：“兒臣明白。”
“雉奴乖，送到這裡就好，回宮跟著皇后娘娘，莫要調皮。”楊令嫵停下腳步，蹲下身，與李治平視，指尖輕輕拂去他肩頭的落塵，聲音柔得像江南的煙雨。
她眉眼彎彎，眼尾的媚態盡數斂去，只剩溫柔親和，褪去了在帝王面前的羞怯，在妃嬪面前的謙卑，此刻只是一個疼惜幼弟的女子。
李治卻不肯鬆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眶微微泛紅：“我不回去，我要陪著姐姐，父皇總欺負姐姐，把姐姐弄的不舒服，我要守著姐姐。”
童言無忌，卻首白得讓楊令嫵心頭微頓，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緋紅，既有少女的嬌羞，又有幾分無奈。
她伸手，輕輕捂住李治的小嘴，指尖細膩溫熱，眼神帶著幾分嗔怪，卻又極盡溫柔：“稚奴不許胡說，陛下是九五之尊，不可妄議，往後這話萬萬不能再提，知道嗎？”
若是被旁人聽了去，便是皇子失言，她也會落上挑唆皇子、不敬帝王的罪名，得不償失。
李治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乖乖點頭，任由她捂著嘴，小模樣格外乖巧。
楊令嫵這才緩緩鬆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溫聲安撫：“姐姐沒事，回去好好讀書，明天姐姐做桂花糕，好不好？”
“好！”李治立刻眼睛發亮，鬆開拽著她衣角的手，卻還是一步三回頭，“姐姐不許騙雉奴。”
“絕不騙你。”
看著小傢伙蹦蹦跳跳跑回立政殿的身影，楊令嫵臉上的溫柔漸漸淡去，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蜷起，眼底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通透。
青黛跟在身側，低聲道：“娘娘，小殿下是真心疼您，咱們日後……”
楊令嫵沒再多言，轉身朝著未央殿走去。
剛行至半途，便遇上了迎面而來的魏王李泰。
少年身著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凌厲，周身侍從相隨，氣度不凡。他目光徑首落在楊令嫵身上，深邃的眼眸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熾熱與打量。
楊令嫵立刻收斂心神，停下腳步，微微屈膝行禮，姿態謙卑溫婉，聲音嬌軟輕柔：“見過魏王殿下。”
李泰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與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少年人的低沉，卻又刻意端著王爺的威嚴：“婕妤免禮，方才在立政殿，聽聞你身子不適？”
他的目光首白，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毫不掩飾的驚豔，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曾挪開。
眼前的女子，不過十八芳華，生得絕世妖媚，卻又柔弱易碎，一顰一笑都勾人心絃，偏偏又有著極致的溫順與謙卑，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更想將她擁入懷中，肆意憐愛。
他是大唐的皇子，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可從未有一人，如楊令嫵這般，讓他心頭躁動，難以自持。
明明是父皇的妃嬪，是他的長輩，可那雙盛滿水霧的杏眼，那副模樣，卻讓他剋制不住地心生覬覦。
楊令嫵心頭微緊，面上卻依舊溫順，輕聲應道：“勞殿下掛心，臣妾只是些許乏累，並無大礙，歇息片刻便好。”
她始終垂著眼，不與他對視，刻意保持著距離，語氣恭敬疏離，不給半分曖昧的機會。
她明白，與皇子牽扯不清，是後宮大忌，更何況是長孫皇后的嫡子。若是流露出半分迎合，便是死路一條；若是太過強硬，又會得罪魏王，給自己樹敵。
唯有這般不卑不亢，疏離溫順，方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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