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許喉結微滾,眼底掠過一絲怔然,良久,低聲隱忍輕笑:“還好,習慣了。”
習慣辛苦,習慣孤單,習慣無人共情,習慣獨自撐住所有風雨。
桑許靜靜看著他眼底深藏的疲憊與隱忍,心底涼薄通透,一切盡在掌控。
她微微垂眸,聲音壓得更低,溫柔得能瓦解所有堅硬:
“可是習慣辛苦,不代表不辛苦呀。”
“嘉許哥哥,你不用一首這麼堅強的。”
段嘉許渾身微僵。
多年來,無數人勸他釋懷、勸他向前、勸他珍惜幸福。
桑稚治癒了他的黑暗,給了他餘生所有甜。
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他——你可以不用堅強,你可以偶爾脆弱。
這一刻,他堅固自持、三年安穩無隙的心防,徹底裂開一道柔軟且深刻的縫隙。
“太晚了,你別熬太久,對身體不好。
工作可以明天做,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我喝完水就回去睡覺了,不打擾你了,嘉許哥哥也早點休息。”說完便轉身離開。
身後,段嘉許看著她溫順安分、從不糾纏、事事體貼的纖細背影,心底沉寂多年的柔軟徹底被攪亂。
他無意識開口,聲音低沉溫和,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動容:“阿許。”
桑許腳步頓住,回頭望他,滿眼懵懂乖巧:“怎麼啦嘉許哥哥?”
段嘉許心緒紛亂翻湧,良久,發自內心輕聲道:
“謝謝你。”
謝她懂他疲憊,謝他予他片刻鬆弛,謝她難得的溫柔體諒。
桑許聞言,眉眼彎彎,笑得清甜溫順,毫無所求:“不用謝呀,嘉許哥哥,你己經很厲害了。”
她轉身走進次臥,房門輕合。
客廳重歸安靜。
可空氣裡殘留的溫柔氣息、心底滋生的紛亂悸動,再也無法消散。
段嘉許獨坐沙發,望著黑屏的電腦,徹底沒了工作心思。
腦海裡反覆迴盪那句溫柔的寬慰——你不用一首這麼堅強的。
三年的忠貞,三年的專一,三年心如磐石。
可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深夜,在極致疲憊與極致溫柔的碰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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