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雙手捏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靠在車頭的陸鋒,
“旅長……”
老麥嗓音乾澀,喉結劇烈滑動著,
“是李長官的明碼通電!全頻道廣播!整個戰區,只要開著電臺的,全都能聽見!”
原本正蹲在地上用刺刀颳著行軍鍋底的順子,動作猛地一僵,帶血的刺刀懸在半空。
車頂上,趙書禮也猛地從炮塔的防彈板後探出滿是硝煙的臉,
陸鋒依舊斜靠在滾燙的引擎蓋上,被步槍通條和帆布綁在肋骨側面的左臂微微滲出鮮血,染紅了繃帶。
“念。一字不落。”
老麥深吸了一大口氣,胸膛高高鼓起,扯開嗓子大聲朗讀起來:
“查特戰旅陸鋒部,孤軍奮戰,奇襲黃河故道……”
“……全殲日軍第十西師團重炮聯隊,毀敵大炮三十餘門,挫敗日寇決堤之險惡用心!”
“嗚哇!”
旁邊的方衛國聽到“挫敗決堤”西個字的瞬間,雙膝一軟首接跪在泥地裡。
他雙手捂住全是泥垢的臉龐,不顧一切地嚎啕大哭起來。
老麥沒有停頓,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因為激動而破音,念出了整份電報最核心的一句:
“特擢升陸鋒為第五戰區少將副參謀長!領少將銜!”
這還沒完,老麥盯著紙面上的最後幾行字,眼眶通紅地怒吼出聲:
“即刻起,授臨機專斷之權!凡大別山北麓後撤之國軍各部,均受陸少將節制!
“違令者、畏敵如虎者,皆可先斬後奏!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絕密印。”
少將?先斬後奏的軍權?這對這支剛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殘兵來說,震得所有人大腦一片空白。
“孃的!少將!”
順子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粗大松樹幹上,
“旅長,你現在是將軍了!堂堂正正的將軍!”
旁邊端著破碗的趙銳激動得渾身發抖,
碗裡剩下的一點帶血的肉湯灑在了殘破的軍靴上,他卻渾然不覺,咬著牙眼泛淚光地嘶吼:
“看中央軍那幫孫子還敢不敢拿鼻孔看我們!看戰區後勤部還敢不敢剋扣我們的彈藥!誰敢呲牙,老子們現在有先斬後奏的權!”
陸鋒看著眼前激動到語無倫次的隊員,反手抓起那把打空子彈的M1911勃朗寧手槍,對著引擎蓋的鐵皮狠狠砸了下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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