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在山林間迴盪。
陸鋒凝視著頭頂呼嘯而過的兩架日軍九七式偵察機，瞳孔驟縮。
右手猛地在半空中，打出一個凌厲的“隱蔽”手勢。
兩千五百名剛剛完成混編的老兵，瞬間化整為零。
他們毫不猶豫地扎進長滿尖刺的灌木叢、腥臭的爛泥坑，緊緊貼靠在焦黑的樹幹後，隱匿了身形。
高敬亭整個人趴在窪地的髒水裡，緊緊貼在陸鋒身側。
他咬著牙，盯著天空中那兩道帶著膏藥旗的機影，壓低嗓音，恨恨道：
“這狗日的日本飛機，貼得太他娘低了，飛得這麼狂，連機腹底下的鉚釘我都能數得清！”
“別抬頭，把頭盔上的反光點全給我捂嚴實了！”
陸鋒將臉埋在帶著腐葉氣味的爛泥裡，嗓音冷硬，
“咱們的防空偽裝網全扔在廢墟了，現在哪怕露出一張臉，皮肉的反光，就能讓整個部隊暴露在機槍口下！”
頭頂的引擎聲不僅沒有遠去，反而開始在廢墟上空盤旋。
突然，九七式偵察機的機頭猛然壓低，俯衝而下。
日軍飛行員似乎是憑藉著極佳的視力，發現了下方方衛國佈置詭雷時，在那片焦土上留下的微小泥土翻動痕跡。
“噠噠噠噠噠！”
偵察機機翼下的航空機槍驟然開火，進行試探性的盲射。
狂暴的子彈呈扇形掃過地面。
一排粗大的子彈首接擊中了左翼兩名桂系老兵藏身的一截枯木。
砰砰砰，木屑橫飛。
幾枚尖銳的木刺和破碎的子彈破片，狠狠扎進了那兩名老兵的手臂和後背。
鮮血瞬間順著被割破的軍裝湧出，滴落在泥土裡。
但這兩名老兵緊緊咬住嘴唇，喉嚨裡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
任由鮮血橫流，身體紋絲不動。
幾輪盲射過後，日軍偵察機並未發現任何活物動靜。
飛行員拉高了機頭，向著大別山腹地主幹道的方向飛去。
刺耳的引擎聲逐漸減弱，最終消失在雲層中。
“起立！”
陸鋒猛地從泥坑裡躍起，一把甩掉頭頂的枯葉和爛泥，“趁著這長翅膀的畜生去探主路了，全軍急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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