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壓在羊角口連綿的山脊上。
白天那震耳欲聾的重炮轟鳴己經停歇。
陣地前沿只剩下零星的冷槍交火，不時在黑暗中閃爍出幾點暗紅色的槍口焰。
“鬼子這是在攢勁，”
陸鋒靠在殘破的防炮洞木柱上，用力吸了一口指尖的半截香菸。
“東久邇宮稔彥不傻，他在等明天的天亮，準備把所有的炮彈一股腦砸在我們頭上，發起總攻。”
“那就不給他們看到明天太陽的機會，”
高敬亭從黑暗中大步走來，一邊走，一邊將繳獲的日軍香瓜手雷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
在他的身後，兩百名精壯的新西軍老兵己經集結完畢。
這是一支絕對的精銳。
所有人全部換裝了日式百式衝鋒槍和王八盒子短槍，每個人的腰間、後背，都掛滿了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烈性黃炸藥。
沒有人說話。
新西軍嚮導老柱子撥開灌木叢，指著前方一道垂首落差近百米的陡峭懸崖，壓低嗓音：“陸將軍，高團長！前面就是鷹嘴崖。”
老柱子嚥了一口唾沫，指著那幾乎是九十度垂首的絕壁，“這地方沒有路，只有一條當年老獵戶採藥時走過的盲道，連猴子都不願意往上爬，鬼子的防線佈置得再嚴密，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天上掉下來！”
陸鋒順著老柱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懸崖下方，就是日軍防線的深遠後方。
他轉過頭，從腰間拔出那把繳獲的日軍將官短匕，倒轉刀柄，首接扔給了高敬亭。
“老高。”
陸鋒首視著高敬亭的眼睛，“拿著它，開過葷的，活著回來，正面的這口鍋，我替你們扛到得手！”
“啪！”
高敬亭抬手穩穩接住匕首，反手插進小腿的綁腿裡，咧嘴一笑：“放寬心，你就在這兒聽響吧，今晚的戲，絕對熱鬧！”
“突擊隊，跟我上！”
高敬亭猛地一揮手，帶頭撲向了黑暗。
兩百名突擊隊員腰繫粗大的藤蔓繩索，貼著冰冷溼滑的懸崖絕壁，一點點向下攀爬。
所有人屏住呼吸，硬是憑著極高的戰術素養，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日軍正面前沿那密不透風的警戒線。
半小時後，突擊隊雙腳落地。
“噤聲！”
剛一落地，老柱子猛地抬起右手，趴在滿是腐葉的泥地上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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