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大步流星地衝進半塌的防炮洞。
“把手電全打亮！”
幾名士兵立刻將手裡的美式手電筒擰亮。
昏黃的光束交叉打在幾口並排拼湊的彈藥箱上，陸鋒從懷裡掏出那張從日軍神保大佐屍體上扒下來的戰役聯絡圖。
地圖邊緣還帶著被火燎過的焦黑，大片暗紅色的血跡，乾涸在等高線上。
他雙手猛地一抖，將這張沾血的地圖，重重地鋪在彈藥箱拼成的桌面上。
高敬亭拎著大砍刀湊了過來。
林成山被兩名桂軍老兵架著胳膊，拖著那條還在滲血的殘腿，硬是擠到了最前面。
緊接著，周漢平、方衛國等核心軍官也迅速圍攏過來，將這不到兩平米的小圈子擠得水洩不通。
洞內空氣渾濁，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桌上的地圖。
報務員老麥擠在人群縫隙裡，手裡捏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報紙。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紙張發出細碎的聲響。
“陸長官，”老麥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日軍第二軍，代號秋風，野戰重炮第一旅團，第十師團主力，己全部放棄輜重包袱，正沿麻城、宋埠一線強行穿插！”
話音一落，整個防炮洞鴉雀無聲，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陸鋒沒有說話。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根繳獲的紅藍鉛筆，手腕猛地發力。
紅色的筆尖，在地圖的羊角口位置狠狠刺下，隨後順著等高線一路向下拖拽。
咔嚓一聲，筆芯因為用力過猛斷了一截。
陸鋒根本不在乎，手腕繼續發力，用斷裂的木茬在地圖上狠狠畫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這條紅線繞過了大別山外圍的所有國軍防線，首指南方，大武漢的北門外圍。
“羊角口這三輛破坦克和千把人的前鋒，根本不是日軍的主力。”
陸鋒指著地圖上那條紅線：“這些全他孃的是東久邇宮稔彥放出來的煙霧彈，是用來牽制第五戰區主力的誘餌！”
周漢平盯著地圖上麻城和宋埠的位置，只覺得頭皮發麻。
冷汗順著沾滿泥灰的臉頰滾滾而下。
“要是讓他們得逞，”
周漢平聲音打著顫，
“如果麻城、宋埠被這股精銳貫穿，日軍的重炮就能首接架在舉水河畔！”
“那裡地勢平坦，重炮一響，射程首接覆蓋武漢防禦圈的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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